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神祕的廢棄營地,轉身朝着樹林深處走去,開始尋找點點的蹤跡。
雪後初晴的山谷亮得晃眼,金色的陽光鋪在齊腳踝的積雪上,反射出刺眼的白光。
張建國抬手擋了擋眼睛,一夜沒閤眼的眼睛酸澀發脹,渾身的骨頭都透着熬夜後的僵硬痠痛。
可他顧不上休息,攥緊手裏的柴刀,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進積雪裏,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腳印。
剛下的新雪太乾淨,整片山林的雪地都平整得像被人仔細掃過一樣,半點多餘的痕跡都看不到。
張建國沿着營地周邊轉了兩圈,連個清晰的獸印都沒找到,心裏不由得又沉了幾分。
昨夜的暴風雪太大,狂風捲着雪沫子鋪了整整一夜,恐怕點點的腳印早就被新雪徹底蓋住了。
他不死心,專挑背風的樹根下、岩石縫隙裏找。
這些地方積雪薄,又能擋住狂風,不容易被新雪覆蓋。
果然在一棵粗壯老松樹的背風處,他看到了幾個淺淺的梅花形爪印,大小和形狀都和點點的爪子分毫不差。
爪印很輕,沒有拖拽的痕跡,周圍也沒有半點暗紅的血跡,張建國懸了整整一夜的心,終於稍稍落了下來。
至少點點受傷的可能性不大。
爪印斷斷續續,順着地勢延伸向密林深處。
張建國順着痕跡往前走,時不時停下來辨認方向。
昨夜迷路的時候慌慌張張,滿腦子都是找路回家,根本沒顧得上記路,現在藉着雪後的亮光,他才徹底看清了這片隱祕山谷的完整地形。
整片山谷背靠近乎垂直的陡峭斷崖,三面都被密不透風的松樹林環繞,除了溶洞那一條隱祕的出口,連一條能過人的山路都沒有,就算是村裏最有經驗的老獵人,也絕不可能誤闖到這裏。
走了約莫半個時辰,他路過了昨夜找到的那條小溪。
溪水還在緩緩流着,水面上飄着細碎的冰碴,撞在鵝卵石上發出叮咚的輕響。
他蹲下來捧起一把溪水洗了把臉,冰冷的溪水瞬間刺痛了皮膚,也徹底驅散了腦子裏的睏意。
他站起身,用柴刀在溪邊最顯眼的老槐樹上,刻了一個只有自己能看懂的三角標記。
以後再來這片山谷,只要找到這條小溪和這個標記,就再也不會迷路了。
這片山谷背風向陽,土層肥沃,又沒人打擾,正好適合種那些珍貴的藥材。
張建國心裏默默盤算着,等以後安頓好了,完全可以把這裏當成祕密的藥材基地,種上穿山龍、骨碎補還有其他值錢的草藥,既能守住山谷的祕密,又能多一筆收入,兩全其美。
正準備繼續往前走,旁邊的灌木叢裏突然竄出兩隻肥碩的野兔,慌慌張張地踩着積雪跑遠了。
沒過多久,又有幾隻山雞撲棱着翅膀從雪地裏飛起來,顯然是被他的腳步聲驚到了。
張建國徹底鬆了口氣,有這些小型獸類正常出沒,說明附近沒有大型的野豬或者獨狼活動,點點應該很安全。
昨夜,點點大概率是被突如其來的暴風雪和驚雷般的狂風驚到,慌不擇路跑遠了,等雪停了找不到回來的路,才困在了密林裏。
他順着爪印一路往前走,順帶把軍營遺蹟周邊的所有區域,都仔細排查了一遍。
除了他自己和點點的腳印,沒有任何人類活動的足跡,也沒有任何現代的垃圾或者遺留物。
顯然這片山谷真的塵封了幾十年,除了他之外,從來沒有第二個人進來過。
那些規整得近乎刻板的營地痕跡,就像一個憑空出現的祕密,靜靜藏在這片無人踏足的深山裏,等着他慢慢揭開。
又走了一個多時辰,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,曬得表層的積雪開始慢慢融化。
張建國的棉襖早就被雪水打溼了,凍得硬邦邦的,貼在身上冰涼刺骨。
他停下來靠在樹幹上歇口氣,掏出懷裏剩下的半塊乾糧,就着融化的雪水啃了兩口。
乾糧又乾又硬,噎得他直皺眉,可也只能硬着頭皮嚥下去補充體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