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無話,天剛矇矇亮,趙家村就醒了過來,家家戶戶的煙囪都冒起了青煙,空氣中飄着濃郁的油炸香氣。
年根底下最熱鬧的炸年貨時節,終於到了。
張建國剛穿好衣服,就聞到了廚房裏飄來的油香,何玉芳繫着圍裙,正站在竈臺前忙活。
大鐵鍋裏的油燒得滋滋作響,金黃的麻葉在油鍋裏翻滾着。
張紅月和張紅梅姐妹倆,搬着小板凳坐在旁邊,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油鍋。
“慢點炸,別燙着。”張建國走過去,幫着把炸好的麻葉撈出來。
“哥,你快看我炸的這個!”張紅梅舉着筷子,興奮地喊道。
她偷偷往油鍋裏扔了一塊揉好的麪糰,結果炸成了一個黑乎乎的圓球。
“這是我做的黑糖元寶,吃了能發財!”她仰着小臉,一本正經地說道。
全家都被她逗笑了,何玉芳笑着點了點她的額頭。
“就你鬼點子多,快把這個黑煤球扔了,別喫壞了肚子。”
“不扔不扔,我自己喫!”張紅梅護着手裏的黑球,咬了一大口。
結果被燙得直咧嘴,惹得大家又是一陣大笑。
喫完早飯,各家各戶開始互相送炸貨,你家端一碗丸子,我家送一盤江米條。
村巷裏人來人往,到處都是歡聲笑語。
張建國把炸貨拿了幾份,徑直來到了季小四的家裏。
季小四因爲在部隊有任務,今年過年回不了家,家裏只有季小四的母親和妹妹,顯得格外冷清。
張建國陪着季小四的母親嘮了會兒家常,又查看了一下他家食物儲存的情況,這才放心的離開。
回到家,張元順正坐在院子裏抽菸,他看着遠處的後山,眉頭微微皺着,不知道在想甚麼。
“爹,我去柴房拿點柴火,竈裏的火快滅了。”張建國開口說道。
“去吧,多拿點,今天冷。”張元順點了點頭,沒有多想。
張建國走進柴房,反手關上了門。
柴房裏堆滿了乾柴,光線昏暗,只有一扇小窗戶透進一點微光。
他走到最裏面的牆角,搬開堆在上面的幾捆乾柴。
露出了一塊磨得光滑的青石板,這就是通往地下溶洞的暗門。
他彎下腰,雙手扣住石板的邊緣,用力一掀。
石板緩緩打開,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。
一股帶着水汽的涼風,從洞口吹了出來。
張建國拿起早就準備好的火把和紅漆,縱身跳了下去。
洞口不深,只有兩米多,他落在鬆軟的泥土上,點燃了火把,橘紅色的火光瞬間照亮了周圍的石壁。
順着熟悉的石階往下走,很快就到了主通道,腳下的青石板被水汽浸得滑膩,兩側石壁偶爾有水滴落下,在空曠的洞裏發出清脆的迴響。
張建國舉着火把慢慢往前走,他這次進來是想趁技術員來之前,把通往後山的所有主通道都走一遍,用紅漆在路口做上標記,劃出絕對不能讓外人靠近的區域。
火把的光芒在石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,他一邊走一邊在顯眼的石壁上畫一個小小的叉號,這些都是通往核心區域的岔路,絕不能讓外人發現。
走了約莫半個時辰,前面突然傳來了嘩嘩的水聲。
張建國心裏一沉加快腳步,轉過一個彎就看到暗河漲了半米深,原本乾燥的主通道被渾濁的冰水淹沒了大半,只能踩着沒過腳踝的冰水繼續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