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家村人雖然是個小山村,但大多都是種田爲生,這養羊的,張建國是頭一家。
不大的籬笆院裏,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。
鄉親們你一言我一語,都在誇讚張建國能幹。說他在江城做大生意,回村裏也不閒着,還想着搞點副業,是全村人的榜樣。
張建國始終笑着應和,不管誰問,都只說養着玩,打發時間。
絕口不提甚麼產業規劃,更沒說以後要靠養羊賺錢。
沒人覺得奇怪。
畢竟誰都知道,張建國是江城有名的大老闆,根本不差這點錢。
大家只當他是念着村裏的好,閒不住想找點事做。
太陽漸漸落山,天色暗了下來,鄉親們陸續告辭,籬笆院裏又恢復了安靜。
張建國幫着父親把羊趕進臨時搭的羊棚裏,添了水和草料,這才鎖上籬笆門,往家走。
剛走到院門口,就看見趙凱站在牆角,背對着巷子,像是在等他。
“建國哥。”趙凱壓低聲音,快步走了過來,臉上帶着一絲凝重。
“怎麼了?”張建國停下腳步,語氣平靜。
“剛纔我在林子那邊巡查,又在籬笆外發現了幾處陌生腳印。”趙凱的聲音壓得更低,“比上次的更深,看起來是個男人的腳印,體重不輕。”
“而且不止一個,至少有兩個人的痕跡,都在籬笆最偏的那幾個角落。”
張建國的眼神冷了一瞬,隨即又恢復了平靜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點了點頭,叮囑道,“別聲張,別讓村民們知道,免得引起恐慌。”
“你今晚加派兩個人,分成三班,二十四小時盯着籬笆外圍。對外統一說辭,就說防偷羊的,也防閒人進去踩壞草料。”
“只要有人靠近,不管是誰,都先攔下來問清楚,不準任何人私自踏進林地一步。”
“明白。”趙凱用力點頭,“我這就去安排。”
看着趙凱快步離開的背影,張建國站在原地,望向漆黑的後山。
夜色像一塊厚重的幕布,籠罩着整片山林。
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眼睛,以爲自己藏得很好,卻不知道,他們的一舉一動,早就落在了張建國的眼裏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意。
不管是誰,敢打後山的主意,敢破壞村裏的安穩日子,他都不會客氣。
轉身走進院子,屋裏已經亮起了燈。張元順正在竈臺邊忙活,鍋裏飄出濃濃的小米粥香氣。
“回來了?”張元順頭也不抬地說,“飯馬上就好,洗洗手準備喫飯。”
“哎。”張建國應了一聲,洗了手,坐在炕邊。
看着父親忙碌的背影,聽着鍋裏咕嘟咕嘟的煮粥聲,剛纔那點冷冽的戾氣,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。
這人間煙火,這安穩日子,纔是他拼盡全力也要守護的東西。
至於那些躲在暗處的宵小之輩,慢慢來,他有的是時間和耐心,陪他們好好玩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