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凱跑到張建國身邊,喘着粗氣,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,張建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,眼神驟然變得冰冷。
“建國哥,楊雄出事了。他天不亮就進山打獵,到現在還沒回來,桂花嫂子都快哭暈過去了。”
這兩天村裏的石灰廠已經放假了,楊雄閒不住,總唸叨着上次在張建國家喫的大魚。
這次進山打獵,楊雄也是想着張建國在江城待了這麼久,好不容易回一趟趙家村,得給張建國弄點正宗野味來開開葷。
這次放假,他就琢磨着進山打幾隻野兔,一來可以當年貨,再給張建國燉一鍋紅燒兔肉,也算盡點心意。
臨走前還跟劉桂花拍着胸脯保證,太陽落山前肯定回來,晚上就能喝上肉湯。
太陽都快落到西山頭了,楊雄還是半點蹤影都沒有。
劉桂花越等越心慌,跑到村口望了七八趟,最後哭着衝進了村委會。
趙凱正好在整理化肥發放的臺賬,一聽這事,心立刻揪了起來。他當即帶着兩個年輕小夥子,往進山的路口趕去。
在山腳下的亂石灘上,他們找到了楊雄那杆獵槍的帆布揹帶。揹帶被劃開了一道大口子,上面沾着不少新鮮的血跡,還掛着他平時不離身的銅菸袋碎片。
旁邊的雪地上,印着幾個碗口大的野獸蹄印,蹄尖深陷進凍硬的泥土裏,邊緣還帶着新鮮的雪沫,看着格外猙獰。
趙凱心裏一沉,不敢多耽誤,立刻撒腿跑回村裏報信。
張建國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翻湧的不安,轉頭看向許友慶和李青山。
“你們倆留在村裏。”
許友慶還想爭辯一下,自己怎麼說也算是一個男人,怎麼能躲在村子裏呢?
但張建國的安排,卻把許友慶的心思壓了下去。
“友慶,你安排兩個細心的婦女陪着桂花嫂子,別讓她胡思亂想。青山,你守着村委會,有情況立刻派人進山通知我們。”
“建國哥,讓我留下來陪着桂花嫂子吧,楊大哥待我們家不薄,讓友慶跟着你們去山裏救楊大哥。”
許友慶還沒開口,他的老婆劉小玲倒是先坐不住了,主動站出來對張建國說道。
張建國又轉頭看向劉強和黃海。
“劉強,去我家柴房,把那兩把手電筒和急救包拿過來。黃海,你去喊王獵戶和李獵戶,讓他們帶上獵槍和獵狗,村口集合。”
“好!”
兩人轉身就跑,腳步飛快。
張建國快步走回自家院子,解開了拴在柱子上的點點。點點似乎察覺到了緊張的氣氛,尾巴輕輕夾起,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嗚咽聲。
張建國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。
“走,去找楊雄。”
說完,他仰頭吹了一聲尖銳的口哨。
沒過多久,天空中傳來一聲嘹亮的雕鳴。金雕展開巨大的翅膀,從山谷方向俯衝下來,穩穩地落在了張建國的肩膀上。
幾分鐘後,所有人都在村口集合完畢。王獵戶和李獵戶扛着擦得鋥亮的獵槍,牽着兩條訓練有素的土獵狗,臉上滿是嚴肅。
“建國,這蹄印我剛纔看了,是孤豬的。”
王獵戶沉聲道,手裏攥着一根碗口粗的棗木棍子。
“冬天的孤豬最是兇狠,被羣豬趕出來的,性子野得很,比三四頭羣豬加起來還危險。”
村民們圍在旁邊,議論紛紛,臉上都滿是擔憂。楊雄爲人老實本分,幹活賣力,跟村裏人關係都極好,誰也不想他出意外。
“大家都散了吧,在家安心等消息就行。”
張建國對着衆人擺了擺手,聲音沉穩有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