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雄跑到張建國面前,喘着粗氣,把賬本遞到他手裏,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年終賬全部算完了,數字好得嚇人,我算了三遍,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”
張建國接過賬本,慢慢翻開,看着上面清晰的墨跡,眼神裏也閃過一絲驚喜。
楊雄在一旁大聲報着賬,聲音傳遍了整個田埂。
“全年共產石灰一千三百二十噸,拿下了周邊四個公社和鄰縣兩條公路的基建訂單。”
“還有不少私人蓋房的訂單,排到了明年三月,根本就不愁賣。”
“扣除所有成本,工人工資,還有稅款,咱們石灰廠今年的純利潤,是九萬兩千元,整整是去年的六倍。”
這個數字一出,周圍瞬間安靜了幾秒,隨即爆發出比剛纔更響亮的歡呼聲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滿臉的難以置信。
九萬多塊錢,在這個年代,簡直就是天文數字。
有人掰着手指頭算,說這錢能買多少頭豬,能蓋多少間磚房,越算越覺得不可思議。
黃三擠到前面,看着賬本上的數字,笑得嘴都合不攏。
楊雄笑着補充道。
“廠裏的工人,不僅拿了全額工資,我已經提前把三倍年終獎算好了,就等你簽字,明天一早就能發下去。”
張建國合上賬本,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。
“做得好,下午就在曬穀場開全村大會,公開所有賬目,該發的錢,一分都不能少。”
消息傳開,整個村子都沸騰了。
大家幹活的勁頭更足了,臉上都洋溢着藏不住的喜悅。
最開心的,還是那些既分了地,又在廠裏打工的村民。
趙老四蹲在田埂上,抽着旱菸,笑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了,他現在不僅種着全村最好的水澆地,開春能收幾千斤小麥。
農閒的時候還在石灰廠燒窯,一個月能拿三十多塊錢工資。
算下來,一年光打工就能掙三百多塊,比以前集體勞動十年攢的錢還多。
他逢人就說,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事,就是跟建國換了地。
不僅得了好田,還能在廠裏掙錢,日子過得比蜜還甜。
像趙老四這樣的村民,村裏還有很多,以前集體幹活,出工不出力,一年到頭分不了幾個錢,現在分田到戶,自家的地自己上心,糧食夠喫還能賣餘糧。
農閒時去石灰廠、編筐隊、養豬場打工,又能拿現錢。
雙重收入加起來,家家戶戶的腰包都鼓了起來。
下午,曬穀場上擠滿了人,全村男女老少都來了。
張建國站在臨時搭起的臺子上,拿着賬本,一筆一筆地念給大家聽。
從石灰廠的收入,到各項支出,再到純利潤,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唸完石灰廠的賬,他又開始念集體副業的賬。
“編筐隊全年做了八千個石灰包裝筐,賺了四千二百元。”
“養豬場出欄三十二頭肥豬,一半賣給縣裏食品站,一半留作村裏年貨,純利一千八百元。”
“村辦磚窯的民用磚被周邊村子搶空,純利潤二千八百元。”
“所有集體副業加起來,一共賺了八千八百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