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建國聽後,立馬決定帶着人追到磚窯去,勢必要將吳國輝等人一網打盡。
二十多分鐘後,拖拉機在離破磚窯一里地的地方停下,張建國示意衆人熄火下車,徒步摸過去。
夜色中的破磚窯像一頭蟄伏的巨獸,黑黢黢地矗立在荒地上,四周靜得可怕,連一絲燈光都沒有,也聽不到半點人聲。
張建國眉頭微蹙,揮手示意衆人合圍,二十多個人呈扇形散開,舉着木棍慢慢逼近磚窯入口。
推開虛掩的破舊木門,一股濃重的煙味和乾糧味撲面而來,藉着微弱的月光,衆人看清了裏面的景象。
地上散落着十幾個菸頭,還有沒喫完的硬饅頭和鹹菜,牆角堆着七八把砍刀和鐵棍,旁邊還有幾個空水壺,炭火盆裏的灰燼還帶着餘溫。
人剛走不久,最多不超過半個小時。
趙凱狠狠一拳砸在牆上,怒罵道,肯定是有眼線報信,讓這羣兔崽子跑了。
黃三也氣得臉色鐵青,說早知道就該多留幾個人盯着村口,不該這麼大張旗鼓地出發。
張建國蹲下身,仔細檢查着地上的痕跡,指尖拂過還帶着溫度的灰燼,神色平靜地開口。
“不怪你們,是我考慮不周,對方既然敢多次潛入村裏,肯定留了望風的人。”
“你們看地上的腳印,有馬蹄印也有自行車印,他們是分頭跑的,現在追已經來不及了。”
衆人聞言,都有些沮喪,忙活了大半夜,卻撲了個空,還讓主犯跑了。
張建國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塵,說不用追了,先把這裏的兇器收起來,然後仔細搜查周邊,看看有沒有留下甚麼線索。
衆人分頭行動,把磚窯裏裏外外搜了個遍,除了一些生活用品和兇器,甚麼都沒找到,連一張紙片都沒有留下。
眼看天快亮了,張建國下令返回村裏,臨走前留下兩個人在附近蹲守,看看有沒有人回來。
回到趙家村時,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,一夜未眠的衆人都有些疲憊,但沒人抱怨。
張建國召集所有人開了個短會,分析了當前的情況。
他說吳國輝雖然跑了,但經此一役,他們短時間內肯定不敢再來趙家村,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,就是打退他們的試探,讓他們知道我們不好惹。
至於逃跑的吳國輝,他肯定會逃回江城向沈怡覆命,沈怡性格多疑狠戾,這次失敗,她絕不會輕饒吳國輝。
然後他安排,繼續加強村裏和石灰廠的戒備,但不用再全員戒備,實行輪班制,讓大家都能休息好。
同時派人去鎮上和周邊村子打聽吳國輝的下落,一旦有消息立刻彙報。
交代完這些,張建國揉了揉眉心,說大家都累了,先回去休息吧,剩下的事等睡醒了再說。
一天後,江城,城西那棟孤零零的白色別墅。
別墅里拉着厚厚的窗簾,即使是白天,也顯得昏暗陰冷,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,混合着菸草的味道,讓人有些窒息。
吳國輝低着頭站在客廳中央,身上的衣服沾滿了泥土和草屑,臉上還有幾道被樹枝劃破的血痕,狼狽不堪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沈怡坐在對面的真皮沙發上,穿着一身黑色的絲絨旗袍,手裏端着一杯猩紅的紅酒,慢慢搖晃着,眼神空洞地看着杯中的液體,一言不發。
客廳裏死寂無聲,只有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響着,每一聲都像敲在吳國輝的心上,讓他渾身發毛。
足足過了十分鐘,沈怡才緩緩抬起頭,聲音輕得像羽毛,卻帶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失敗了。”
吳國輝渾身一顫,“噗通”一聲跪在地上,連連磕頭。
“夫人饒命,不是我不盡力,是張建國太狡猾了,他早就設好了埋伏,我們的人一去就中了圈套,三個兄弟被抓了,我是得到望風的兄弟報信,才勉強逃出來的。”
沈怡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着他,眼神裏沒有任何情緒,看得吳國輝頭皮發麻。
突然,她手腕一揚,手中的紅酒杯狠狠砸在地上,玻璃碎片四濺,猩紅的酒液灑了一地,像一灘凝固的血。
吳國輝嚇得渾身發抖,把頭埋得更低,不敢抬頭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