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十幾座窯整整齊齊排開,連進出的路都鋪成了碎石路,下雨天再也不會滿腳泥。
正說着,一個年輕工人扛着兩袋石灰,腳下一滑,差點摔在地上。
張建國快步走過去,伸手扶住了他,又幫他把石灰袋扛到了拖拉機上。
“慢點幹,彆着急,安全最重要。”張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,叮囑道。
“知道了建國哥,”年輕工人紅着臉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路過的工人看見張建國,都紛紛停下手裏的活,笑着喊一聲“建國哥”。
張建國一一點頭回應,沒有一點架子。
“走,進屋說,菜都快涼了。”黃三拉着張建國的胳膊,往廠區旁邊的小平房走。
小平房裏擺着一張大圓桌,上面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飯菜。
油光鋥亮的紅燒肉,燉得軟爛脫骨的土雞,還有剛從河裏撈上來的紅燒鯉魚。
旁邊還有一盤炸得金黃的小河蝦,一盤涼拌黃瓜,滿滿當當一大桌,全是他最愛喫的菜。
“嚯!這麼豐盛的菜,咱村裏的日子好過了不少啊!”
張建國笑着打趣道,旁邊楊雄則是幫着說話。
“那可不,分田之後,大夥幹勁足的很!今天又是一個豐收的年,家家戶戶都賺了不少錢!”
衆人依次落座,黃三打開了一瓶自家釀的高粱酒,先給張建國滿上,纔給其他人倒。
“來,第一杯,咱們一起敬建國,大家都跟着他沾了光。”
黃三端起酒杯,站起身來。
“啥也不說了,都在酒裏。”
說完,他一仰頭,把滿滿一杯白酒喝了個精光。
“敬建國!”
所有人都端起酒杯,齊聲喊道,然後一飲而盡。
張建國也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。
辛辣的白酒順着喉嚨滑下去,暖烘烘的,心裏也跟着熱了起來。
接下來,大家輪番給張建國敬酒。
你一杯我一杯,說着當年在窯廠啃窩頭、睡草棚的趣事。
聊着誰家的孩子考上了初中,誰家又蓋了新的磚瓦房,氣氛熱鬧得不得了。
張建國也不推辭,來者不拒,喝得十分盡興。
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放鬆過了。
在江城,他每天都要面對各種勾心鬥角,提防着沈怡的陰招暗算,神經一直繃得緊緊的。
只有回到趙家村,回到這些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們身邊,他才能卸下所有的防備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黃三喝得臉紅脖子粗,拍着桌子感慨。
“真沒想到啊,咱們能有今天。”
“以前誰家能頓頓喫上白麪饅頭?現在家家戶戶都蓋起了磚瓦房,手裏還有了餘錢。”
“還記得那年冬天,下着大雪,窯裏的火快滅了,是你脫了自己的棉襖,塞進去引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