斷壁殘垣上還滴着冰冷的水,空氣中瀰漫着刺鼻的汽油味和燒焦的木頭味,嗆得人直咳嗽。
幾個消防員正在廢墟里來回巡查,用鐵鍬扒開還在冒煙的瓦礫,防止死灰復燃。
張建國一步步走進廢墟里,腳下的瓦礫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
他的皮鞋踩在滾燙的灰燼裏,鞋底都快被燒化了,可他卻一點感覺都沒有。
他在廢墟里慢慢走着,目光掃過每一個熟悉的角落。
堂屋的八仙桌燒得只剩一堆黑炭,東廂房的土炕塌了一半,西廂房他小時候聽陳秀麗說母親住過的房間,現在只剩下一堆碎磚頭。
最後,他在老槐樹的樹根下,停住了腳步。
樹根旁邊,躺着一個燒得嚴重變形的銅鎖。
那是母親當年親手掛在堂屋門上的銅鎖,陳秀麗一直捨不得換,擦得鋥亮,用了整整三十年。
張建國蹲下來,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把銅鎖撿起來。
銅鎖還帶着滾燙的溫度,燙得他指尖的皮膚立刻起了水泡,可他卻攥得更緊了。
冰冷的金屬硌着他的掌心,燙意順着指尖蔓延到心臟,疼得他渾身都在微微發抖。
“對不起,媽。”
他低聲呢喃,聲音輕得像一陣風,卻帶着千斤重的愧疚。
“我沒守住咱們的家。”
另一邊,沈怡的府邸裏,燈火通明。
吳國輝低着頭,畢恭畢敬地站在沈怡的面前,聲音壓得很低:
“夫人,事情辦妥了,老宅已經燒得一乾二淨,消防員趕到的時候,已經沒救了。”
沈怡坐在紫檀木椅子上,手裏端着一杯溫熱的參茶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她輕輕吹了吹茶沫,漫不經心地問道:“縱火的人呢?有沒有被抓住?”
“沒有,”吳國輝連忙回答,“他們提前半個月就踩好了點,規劃了三條逃跑路線,劉傑的人追出去沒多遠就跟丟了,現在已經安全離開了江城。”
“陳平那邊呢?”
“還關在幾十裏外的磚窯裏,張建國派了十幾個兄弟輪班守着,我們的人根本靠近不了。”
沈怡嗤笑一聲,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一個沒用的廢物,死了也就死了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邊,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又快意的笑意。
“夫人。”
吳國輝又往前湊了湊。
“我有一個問題,不知道當講不當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