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建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腳步沉穩地往外走。卓秋白和李堯對視一眼,都沒多問,只默默看着他的車消失在路口。
車子駛出倉庫大院,朝着城南老巷開去。
坑窪的土路顛簸了十幾分鍾,最終停在一棟低矮的紅磚小平房前。
院子裏堆着些舊紙箱和廢鐵,牆角種着幾棵蔫巴巴的青菜。
張建國推開門走進去,王一兵正蹲在地上修自行車,滿手都是油污。
看到他進來,隨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起身搬了個木凳遞過來。
“怎麼有空過來?我還以爲你今天忙着籤合同呢。”
“找你救個急。”張建國坐下,開門見山。
“城西中轉倉庫着火的事,你應該聽說了。放火的是城東的黃毛和瘦猴,趙凱帶人翻遍了江城,連根毛都沒找到。”
王一兵眉頭一皺,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“這兩個小兔崽子,膽子倒是不小。行,這事我幫你查,江城的混混圈子就這麼大,沒人能藏得住。你回去等消息,最多半天,我肯定給你準信。”
“那就麻煩你了,我等你消息。”張建國點了點頭,起身就走。
返回倉庫時,李堯已經帶着工人開始清運燒焦的木材和灰燼,卓秋白拿着賬本,正一筆一筆覈對損失明細。
看到張建國回來,她立刻迎了上去。
“怎麼樣?有頭緒嗎?”
“答應了,半天內有消息。錢亞那邊剛回了電話,第一批五百噸鋼材和三百卷卷材已經發車,走加急專線,明天下午就能到,絕對不耽誤工期。”
李堯聽到這話,懸了一整天的心終於落了地,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。
“建國,這次爲了我的事連累了你們,真的不好意思,我該怎樣感謝你呢?”
“都是自己人,說這些就見外了。”張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盯着工人注意安全,別在廢墟里磕着碰着,我去臨時辦公室等消息。”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太陽漸漸西斜,金色的餘暉灑在焦黑的斷牆上,拉出長長的影子。
四個小時後,辦公室的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,是王一兵的號碼,語氣異常凝重。
“建國,你立刻來我家一趟,出事了。”
張建國心裏一沉,抓起外套就往外跑,卓秋白見狀也趕緊跟了上去。
兩人一路疾馳趕到城南小平房,剛進門就看到王一兵坐在門檻上,手裏夾着一根菸,地上扔了好幾個菸頭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怎麼了?人找到了?”張建國拉過旁邊的石頭坐下,沉聲問道。
王一兵點了點頭,又搖了搖頭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找到了,不過是兩具屍體。下午下游的漁民在江灘蘆葦叢裏發現的,就是黃毛和瘦猴,被人僞裝成了溺水,下手幹淨利落,一點多餘的痕跡都沒留。”
“甚麼?”張建國和卓秋白同時變了臉色。
竟然直接殺人滅口,這手段未免太狠了。
“我讓人查了他們最近三天的所有行蹤。”王一兵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,遞到張建國面前。
“三天前晚上,他們在城東的小旅館見過一個人,穿着挺斯文的,估計就是陳平,當時陳平給了他們一個厚厚的信封,裏面裝的應該就是僱傭金。”
“又是沈怡?”張建國猛地攥緊了拳頭。
“這個女人比葉榮難對付多了。”王一兵彈了彈菸灰,語氣帶着一絲警告。
“葉榮做事還講點身份規矩,沈怡是真的不擇手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