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像一道驚雷,猛地劈在張建國的頭頂。
“你說甚麼?”張建國的聲音都有些發緊,帶着難以置信的錯愕。
“沈怡不是葉榮的妻子還能是誰?我讓劉傑和趙凱都查得清清楚楚,趙元成管她叫媽,劉春鳳也說葉家的女主人一直是沈怡。”
“這麼多人不可能串通起來撒謊,連葉榮自己都當着江城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的面,介紹沈怡是他的妻子。”
卓秋白用力搖了搖頭,臉色比剛纔還要凝重,語氣斬釘截鐵。
“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。葉榮的妻子,明明是我的小姨卓雲煙。”
“卓雲煙?”張建國的大腦徹底宕機了,一片空白。
這個名字他聞所未聞,外公卓慶福二十多年來從來沒有提過半個字。
在他的記憶裏,外公只有母親卓穎一個女兒。
當年外公把女兒的死全部歸咎於葉榮,還當着所有親戚的面發誓,這輩子跟葉榮不共戴天!
但現在,外公怎麼可能把自己的小女兒也嫁給殺女仇人?這簡直是天方夜譚,完全不符合常理啊!
“你確定沒有記錯?這樣荒唐的事情怎麼可能發生?外公從來沒有跟我提過,我還有一個小姨。”
“我怎麼可能記錯。”卓秋白的眉頭擰成了疙瘩,眼神裏滿是困惑。
“卓雲煙是爺爺的小女兒,是卓家最小的孩子,上京卓家所有的長輩,沒有一個不知道她的。”
“只是爺爺下了死命令,不許任何人在你面前提起小姨的名字,這麼多年家裏人一直守着這個祕密,誰也不敢多嘴。”
張建國靠在沙發背上,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。
窗外的陽光明明很刺眼,他卻覺得渾身冰冷,連指尖都在發麻。
他突然意識到,自己可能從一開始,就掉進了一個精心編織的陷阱。
三個月的調查,所有線索都指向沈怡是葉榮的妻子,所有證據都嚴絲合縫,沒有半點破綻。
可現在卓秋白的話,卻把這一切全都推翻,把他所有的認知都砸得粉碎。
如果沈怡根本不是葉榮的妻子,那她到底是誰?
她爲甚麼要冒着天大的風險,冒充別人的身份在江城活了十二年?
她處心積慮想要搶走母親的遺物,到底是爲了金銀財寶,還是爲了別的甚麼更重要的東西?
那個神祕的陳平,會不會也是這個騙局裏的一環?
無數個疑問像潮水一樣湧上張建國的心頭,攪得他心神不寧。
他一直以爲自己掌控着局面,一直以爲自己對敵人瞭如指掌,
卻沒想到連對手的真實身份都搞錯了。
“還有一件事,我越想越不對勁。”
卓秋白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“爺爺那麼恨葉榮,當年你媽媽去世,爺爺恨不得去找別人拼命,被家裏人攔了三天三夜才攔住,差點就出了人命。”
“就算小姨真的鬼迷心竅喜歡葉榮,爺爺也絕對不可能同意這門婚事,以爺爺的性子,寧願打斷小姨的腿,也不會讓她踏進葉家半步。”
張建國猛地抬起頭,眼神驟然一縮。
卓秋白說得沒錯,外公的性子他最清楚,剛正不阿,嫉惡如仇。
當年母親去世,外公一夜白頭,在牀上躺了半個月,
醒來第一句話就是要殺了葉榮給女兒報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