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訊室的白熾燈晃得人眼睛發疼,冰冷的鐵桌泛着冷光,兩個民警剛要再次拍桌質問,審訊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爲首的男人穿着一身西裝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臉上的表情被皺紋掩蓋了下去,自帶一股懾人的官威。
他身邊的女人穿着一身酒紅色真絲旗袍,裙襬繡着暗金牡丹。
手裏捏着一把象牙柄的檀香扇,一步三搖地走了進來。
女人臉上的妝容精緻得像瓷娃娃,眼角卻挑着幾分漫不經心的刻薄。
進門就嫌惡地用繡帕捂住了鼻子,彷彿這裏是甚麼骯髒的豬圈。
江城公安局的王局長跟在兩人身後,腰彎得幾乎成了九十度。
臉上堆着諂媚的笑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兩個審訊民警看清來人,瞬間臉色煞白,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。
筆挺地站着,手心都冒出了冷汗。
趙元成原本還吊兒郎當地靠在椅子上,看清門口的兩人後。
臉上的嘲諷瞬間僵住,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呆在原地。
他手裏的搪瓷水杯“哐當”一聲砸在地上,滾燙的熱水潑了滿褲腿。
他卻像完全感覺不到燙一樣,眼睛瞪得溜圓。
“爸!你怎麼會在這裏?”趙元成猛地站起身,聲音都在發抖。
他做夢也沒想到,遠在上京高高在上的葉榮,會親自來江城撈他。
葉榮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,他死死盯着趙元成,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將這個不爭氣的兒子燒成灰燼。
“我怎麼會在這裏?我要是再晚來半天,你就得蹲大牢喫槍子!”
葉榮的聲音不大,卻帶着雷霆之威,整個審訊室瞬間鴉雀無聲。
“攔路搶劫!人贓並獲!二十多個人拿着鋼管圍堵貨車!”
“你是嫌葉家的臉還沒被你丟盡,想讓我親自給你送牢飯?”
沈怡輕輕搖着檀香扇,慢悠悠地走到葉榮身邊。
用扇子尖輕輕戳了戳葉榮的胳膊,語氣輕佻得像在說閒話。
“老葉,你跟他生甚麼氣啊?氣壞了身子多不值當。”
她瞥了一眼渾身發抖的趙元成,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。
“畢竟是卓穎生的孩子,骨子裏就帶着那股上不了檯面的窮酸氣,能指望他有甚麼出息?沒把自己作死就不錯了。”
“要不是我這些天一直替你盯着他,時不時讓人敲打幾句,他早就跟着那些地痞流氓混得連骨頭都不剩了。”
她的語氣輕飄飄的,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。
狠狠紮在趙元成的心上,讓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。
趙元成攥緊了拳頭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,卻不敢反駁一句。
他知道,在這個家裏,沈怡說的話比他這個親生兒子管用多了,沈怡見他不敢吭聲,臉上的輕蔑更甚,用扇子指着地上的水漬。
對着旁邊的民警頤指氣使:“還愣着幹甚麼?趕緊擦乾淨啊。”
“這麼髒的地方,也不怕髒了葉先生的鞋。你們江城的派出所。”
“就是這麼招待貴客的?”
王局長連忙點頭哈腰,對着民警厲聲喝道:“聽見沒有!趕緊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