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麻臉六就是個爛賭鬼,在這一片擲骰子出了名的會出千,你跟他賭,不是白送錢嗎?”
“要是錢輸了,他又不肯辦事,咱們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?現在咱們手裏的錢,可經不起這麼造!”
他急得額頭都冒了汗,生怕自己這個弟弟一時糊塗,把僅剩的家底都給霍霍了。
趙元國聞言,只是低低地笑了一聲,拍了拍他的胳膊,語氣裏滿是胸有成竹。
“哥,你急甚麼?我心裏有數。”
“這麻臉六就是個滾刀肉,你剛纔威逼利誘都用了,他油鹽不進,你還看不出來?”
“他嘴裏說着不敢,心裏根本不是怕張建國,是嫌咱們給的好處不夠,想擡價。”
“對付這種人,來硬的沒用,講道理更沒用,就得用他最在乎的東西勾着他。”
他抬眼掃了一眼麻臉六,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,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賭,就是他的命根子。只有在賭桌上把他拿捏得死死的,他纔會心甘情願替我們賣命。”
“放心,這賭局,他贏不了。”
趙元成看着他篤定的樣子,心裏的慌亂稍稍壓下去了些,可眉頭還是緊緊皺着,半點都不敢鬆氣。
安撫好趙元成,趙元國轉過身,重新走到桌子前,拉了把椅子坐下,正好和麻臉六面對面。
麻臉六搓了搓手,麻臉上擠出幾分笑,開口問道:“趙二哥,您想怎麼賭?賭甚麼?”
“我醜話說在前頭,我麻臉六在這地界混了這麼多年,玩骰子就沒怕過誰。”
他語氣裏帶着幾分炫耀,也帶着幾分試探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桌上的瓷碗。
那是他用了好幾年的傢伙事,裏面藏着他的門道,擲幾點,全憑他手上的功夫。
趙元國笑了笑,指尖點了點桌上那沓嶄新的五百塊大團結,語氣輕飄飄的,卻字字都戳中麻臉六的心思。
“簡單,就玩你最擅長的,擲骰子比大小,三局兩勝。”
“第一局,就賭桌上這五百塊。你贏了,這五百塊你直接拿走,我們兄弟倆轉身就走,半句廢話沒有,不用你辦任何事。”
這話一出,麻臉六的眼睛瞬間就亮了,呼吸都跟着重了幾分。
白撿五百塊的好事,他這輩子都沒遇上過。
趙元國看着他的樣子,眼底的算計更濃,繼續開口。
“要是你輸了,也不用你掏一分錢,只需要安安靜靜坐在這裏,聽我們把話說完,不許再推三阻四找藉口。”
“就這麼簡單,六哥,你敢不敢賭?”
麻臉六幾乎是瞬間就坐直了身子,之前那副叫苦連天的慫樣蕩然無存,只剩下賭徒見了賭注的亢奮。
這買賣簡直是天上掉餡餅,贏了白拿五百塊,輸了也沒半點損失,無非是聽幾句話。
更何況,在他自己的地盤,用他自己的骰子,他怎麼可能輸?
他一拍桌子,咧嘴笑了起來,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,滿臉的無賴相里透着貪婪。
“賭!怎麼不賭!趙四哥都這麼敞亮了,我麻臉六要是不敢接,豈不是太沒面子了?”
他說着,伸手把桌上的瓷碗和三枚骰子攬到自己面前,往掌心一扣,嘩啦一聲晃了起來。
骰子在碗裏撞得脆響,是他刻在骨子裏的熟悉節奏。
旁邊的趙元成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手心全是汗。
而趙元國卻靠在椅背上,嘴角始終掛着一抹勝券在握的笑,眼神像毒蛇一樣,死死鎖着麻臉六。
他緩緩伸出手,指尖落在了瓷碗的邊緣,聲音裏帶着幾分玩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