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建國現在早就知道趙家兄弟回了江城,必然布好了防備,他們這點招數,根本傷不到人。”
“趙元國這次出的栽贓計,看着狠,實則處處都是破綻,我只要在關鍵地方動動手腳,就絕成不了事。”
男人微微頷首,顯然對他的應對很滿意。
又接着補充囑咐細節,每一句都透着滴水不漏的謹慎。
“你心裏有數就好,我再跟你囑咐幾句主子特意交代的,一字一句都不能錯。”
“主子要的是乾乾淨淨看着這倆孽障作死,半點髒水都不能濺到自己身上。”
“尤其是趙元國,這小子比他哥陰得多,心眼也細,你在他面前,務必十二分小心,絕不能露了馬腳。”
“要讓他們始終覺得,你是真心實意跟着他們幹,想跟着他們翻身出頭。”
“等這兄弟倆把該鬧的都鬧完了,沒用了,就找個合適的時機,把他們賣得乾乾淨淨。”
“所有的事,都要推到他們倆身上,絕不能留下半點牽扯到主子的把柄。”
“主子說了,事成之後,少不了你的好處,保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,不用再在這種刀尖上討生活。”
陳平立刻站起身,再次躬身行禮,語氣鄭重得沒有半分敷衍。
“您放心,我一定按主子的吩咐辦事,絕不會出半點岔子,辜負主子的信任。”
男人擺了擺手,示意他可以走了。
“我不會在江城久留,今天跟你交代完,明天一早就坐火車回上京,免得夜長夢多。”
“這邊的事,就全交給你了,萬事小心。”
陳平不再多留,轉身拉開門,走出了院子。
反手輕輕帶上門,重新走進了縱橫交錯的老巷裏,清晨的巷子裏沒甚麼人,只有零星幾個挑着擔子賣菜的小販。
吆喝聲遠遠傳來,混着風飄進巷子裏。
陳平依舊是慢悠悠的步子,看似隨意地掃着兩側的院牆,腦子裏還在過着剛纔男人交代的每一句話。
他接連拐了兩個彎,腳步卻猛地一頓,後背瞬間泛起一層細密的寒意。
不對勁。
從他走出那個院子開始,身後就始終跟着一道影子。
他走得快,那腳步聲就快;他放慢腳步,那腳步聲也跟着放緩。
始終隔着十幾米的距離,藏在牆角和雜物的陰影裏。
陳平的心臟驟然收緊,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口袋裏藏着的短刀。
他故意裝作甚麼都沒發現,腳下卻不動聲色地加快了速度,接連拐進了好幾個岔路口,他在這片老巷裏走了無數次,閉着眼睛都能摸清路線。
陳平特意選了幾個能繞回原路的死衚衕,想把身後的人甩掉,可等他繞了一圈,重新站在巷口的時候。
那道若有若無的視線,依舊牢牢地鎖在他的後背上。
陳平的呼吸放得極緩,鏡片後的眼睛裏,斯文盡數褪去,只剩下淬了毒的狠戾。
與其被人追着像條喪家之犬,不如主動出擊,看看這背後到底是個甚麼東西。
他腳下猛地一轉,拐進了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窄巷。
巷子盡頭是堵封死的土牆,牆根堆着半人高的煤球堆,還有幾個破竹筐,正好能擋住身形。
陳平側身貼在冰冷的磚牆上,屏住了呼吸,短刀悄然滑出了口袋,刀刃對着巷口的方向。
巷口的腳步聲越來越近,不疾不徐,每一步都踩得極穩,帶着軍人特有的規整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