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病牀邊的椅子上,看着張建國,眼神認真又坦蕩。
“建國,你跟我說這話,就太見外了。”
“劉潮是甚麼人,我們都清楚。他那種橫行霸道的瘋子,就算沒有你,也遲早會闖出別的禍事,害了別的人。”
她從來沒覺得,自己是被張建國連累的。
張建國不僅沒讓她置身事外,反而一次次在危急關頭護着她。
她心裏只有感激,沒有半分埋怨。
“再說了,最後不還是你帶着人,把我救出來了嗎?”周芷蘭看着他,嘴角揚起一抹輕快的笑,沖淡了病房裏沉悶的氣氛。
“算起來,我還欠你一條命呢。”
張建國看着她坦蕩的眼神,心裏那塊沉甸甸的石頭,終於輕了幾分。
他認識的周芷蘭,從來都是這樣。
通透、堅韌,有自己的原則和風骨,從來不會被一點挫折磨平了心氣。
他低頭舀了一口小米粥,溫熱的粥滑進胃裏,一夜的疲憊和寒意,都散了不少。
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話。
周芷蘭跟他說着,劉潮落網的消息已經傳開了,江城不少被劉家害過的百姓,都在家門口放了鞭炮慶祝。
張建國安靜地聽着,偶爾插一兩句話,緊繃了一夜的神經,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。
就在兩人說話的間隙,病房門再次被推開。
李全走在前面,身上的衣服還沒換,眉眼間帶着一夜沒閤眼的疲憊,卻依舊精神抖擻。
而他懷裏,抱着一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,正是笑笑。
笑笑扎着兩個翹翹的羊角辮,圓溜溜的大眼睛像黑葡萄一樣,好奇地扒着李全的肩膀,往病房裏看。
一看到病牀上的張建國,笑笑瞬間就亮了眼睛。
她伸着小短手,奶聲奶氣地喊:“建國爸爸!建國爸爸!”
張建國一看到笑笑,臉上瞬間就露出了溫柔的笑。
剛纔還帶着冷硬的眉眼,一下子就軟了下來,笑笑跟他,一直都親得很。
李全笑着把笑笑放到地上,小姑娘邁着不穩的小短腿,噠噠噠地跑到病牀邊。
她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張建國沒輸液的手,軟乎乎的臉蛋輕輕蹭着他的手背。
“爸爸,痛痛。”她看着張建國被吊起來的腿,小眉頭皺着,一臉心疼的樣子。
還抬起小手,湊到半空輕輕吹了吹,奶聲奶氣地說:“笑笑吹吹,爸爸就不痛了。”
周芷蘭看着小姑娘軟萌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起來,伸手揉了揉她的羊角辮。
張建國的心都被這小傢伙揉化了,反手握住她軟乎乎的小手,聲音放得前所未有的溫柔。
“爸爸不痛,我們笑笑一吹,就全好了。”
李全拉了把椅子坐下,看着眼前這一幕,臉上也露出了溫和的笑。
等笑笑跟張建國膩歪夠了,爬到周芷蘭懷裏玩去了,李全才收了笑,看向張建國。
他的語氣裏,帶着幾分鄭重。
“建國,跟你說個事。”
張建國抬眼看他,點了點頭,示意他繼續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