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建國替老人掖好被角,又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頭,輕聲安撫了兩句,才輕手輕腳帶上了那扇斑駁的木門。
巷口的風裹着料峭的寒意撲面而來,他臉上的溫和盡數褪去,只剩下眼底化不開的冷冽。
剛走出幾步,他就看見路邊停着一輛黑色轎車,李全正靠在車門邊等他,手裏捏着一個牛皮紙檔案袋。
看到張建國出來,李全立刻迎了上來,語氣裏帶着壓不住的怒意。
“建國,都查清楚了。”
張建國接過檔案袋,指尖微微用力,沉聲開口,語氣裏帶着幾分歉意。
“辛苦你了,還特意跑這一趟。”
“分內的事,談不上辛苦。”
李全搖了搖頭,跟着張建國往車邊走去,語速極快地把查到的線索一一說明。
“屍檢報告你已經知道了,陳文宏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。”
“那份癌症診斷報告,是劉潮找黑市的人僞造的。”
“跟陳文宏對接的中間人,是劉潮的心腹馬三,我們已經把人控制住了。”
“馬三交代,劉潮今天天不亮就出了江城,包了一臺車往南走。”
張建國拉開副駕車門的動作頓了一下,抬眼看向李全,眉峯微挑。
誰都知道,劉潮早年就是在南方發的家,那邊有他經營了十幾年的人脈和勢力,盤根錯節。
“真讓他逃到了那邊,再想抓他可就難了。”
張建國呢喃道,心裏卻已經拿定了主意,這個劉潮能做出這樣橫行霸道的事情來,自己說甚麼都得替天行道!
“是。”
李全點了點頭,語氣凝重。
“他沒走高速,怕卡口臨檢,走的是南線的老國道。”
“提前規劃好了路線,沿途都有他安排的人接應。”
“坐的也不是普通車,是一臺定製的進口豪華商務車,前後都有隱私隔斷,外面根本看不到裏面的情況。”
“前面還有一臺探路的車,隨行的都是他的死忠小弟,身上都帶着傢伙。”
張建國拉開車門坐了進去,指尖輕輕敲着膝蓋,沉默了幾秒。
他才轉頭看向跟着坐進駕駛座的李全,語氣誠懇。
“李哥,有件事,想拜託你幫個忙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能不能麻煩你協調一下沿途的公安部門,先不要貿然設卡攔截。”
張建國的語氣沉穩,條理清晰。
“劉潮現在就是一條瘋狗,逼急了甚麼事都做得出來。”
“老國道兩旁都是村鎮,萬一他狗急跳牆,傷了無辜的百姓,得不償失。”
“我們先跟着他,等他到了省界的開闊地帶,再前後合圍,確保萬無一失。”
李全聞言立刻點了點頭,發動了車子。
“我已經提前跟沿途的市局打過招呼了,都安排好了。”
“沿線的派出所都在暗中盯着,他的車走到哪,我們都一清二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