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寧願自己去工地扛水泥、搬磚頭,熬得油盡燈枯,也不肯張口申請補助。”
“怕被同學看不起,怕欠了學校的人情,更怕自己這輩子還不清這份恩情。”
“我這個做兄弟的,看着他這麼熬,心裏實在是疼得慌,又怕直接幫他,傷了他的傲骨。”
“所以只能來麻煩您,看看學校這邊,有沒有甚麼穩妥的法子,能幫他一把。”
劉校長坐在沙發上,沉默了許久,手指輕輕敲着沙發扶手。
他教了一輩子書,見過太多寒門學子,太懂這種寧折不彎的性子。
越是懂事、越是刻苦的孩子,心裏的那道坎就越難跨過去。
半晌,他才抬起頭,看着張建國,語氣鄭重地開了口。
“建國,你放心,這件事我知道了。”
“我明天就派人去趙雷的老家和縣裏的醫院,覈實一下具體情況。”
“只要情況屬實,不用他張口申請,學校這邊會主動把貧困補助和學費減免批下來。”
“就說是學校針對品學兼優的寒門學子,新出臺的專項幫扶政策,不會讓他知道是你打過招呼。”
聽到劉校長這番周全的安排,張建國心裏懸了許久的石頭,終於穩穩地落了地。
他連忙站起身,對着劉校長深深鞠了一躬,語氣裏滿是真誠的謝意。
“劉校長,太謝謝您了,您這不僅是幫了趙雷,更是保住了一個好苗子的前程。”
劉校長連忙扶住他,笑着擺了擺手,眼裏滿是欣慰。
“你這孩子,跟我客氣甚麼。”
“趙雷這樣品學兼優、有骨氣的孩子,本來就是我們學校該重點幫扶的對象,不能讓生活的重擔,壓垮了一個有天賦、肯努力的好苗子,這是我們做教育的本分。”
又跟劉校長寒暄了幾句,敲定了後續的細節,張建國便起身告辭,沒有再多打擾他的工作。
等他慢悠悠走回宿舍樓,推開寢室門的時候,裏面安安靜靜的,沒有半點聲響。
夕陽透過窗戶照進來,落在靠裏側的牀鋪上。
趙雷已經寄完錢回來了,正躺在牀上睡得安穩。
他大概是這一個暑假以來,第一次放下心裏的千斤重擔,睡得格外沉。
連呼吸都放得平緩均勻,輕微的鼾聲在安靜的寢室裏響起,帶着卸下疲憊的鬆弛。
他臉上的慌亂和戒備徹底消失了,緊鎖了一個暑假的眉頭也舒展開來。
就連嘴角,都不自覺地向上彎着,掛着一絲淺淺的、安心的笑意。
半個月時間一晃而過,城郊那座荒廢許久的國棉老廠,改造工程已經基本全部完工,張建國踏入廠區,目光掃過全場,對改造成果瞭然於胸。
原先四處漏風、牆皮剝落的老舊廠房已經完成裏外全面翻新,牆面重新粉刷平整,門窗也全部更換一新,內部完全按照酒樓的規劃完成了全區域拆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