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建國點了點頭,自然知道這事拖不得。
國棉廠的改造工期卡得極緊,晚一天開工,就要多一天的損失,更別說許友慶的婚禮,全指着這個大禮堂撐場面。
他抬眼看向兩人,吩咐道:
“你們兩個,現在去準備一份厚禮,要夠份量,別捨不得花錢。”
“另外,去查清楚,這個王長貴最近都跟甚麼人接觸過,收了誰的好處,一五一十都給我查明白,半點都別漏。”
趙凱立刻應聲:“好!我現在就去辦!”
劉傑卻有些猶豫,心裏默默的叨咕。
“厚禮?給王長貴那個王八蛋麼?”
張建國又補充道:
“禮物備好了,咱們下午去拜訪一下李全。”
這話一出,劉傑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當初張建國來江城發展,李全幫了不少忙,爲人正直,最是看不慣王長貴這種濫用職權的蛀蟲。
兩人轉身就要往外走,可就在這時,張建國放在桌上的座機,突然響了起來。
急促的鈴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裏格外清晰,打斷了兩人的腳步。
張建國抬眼一看,來電的號碼,正是李全家的。
他心裏微微一動,有些驚訝,自己剛想着要去拜訪李全,他怎麼就先打電話過來了?
他按下接聽鍵,貼到耳邊,語氣立刻恭敬了幾分:
“李哥,你好,我正準備下午去拜訪您呢。”
電話那頭,李全的聲音傳來,沒了往日的溫和,語氣裏帶着幾分難掩的嚴肅:
“建國,我問你,國棉廠的廠區,是不是被城建執法隊的人給封了?”
張建國心裏更驚訝了。
這事從發生到現在,還不到一個小時,李全的消息怎麼會這麼快?
他連忙應聲:
“是,李哥,您消息怎麼這麼靈通?剛發生的事,廠子被一個姓王的隊長帶着人封了,說咱們違規改造,擅自改變土地用途。”
“我能不關心嗎?”李全的語氣又沉了幾分。
“這國棉廠的項目,當初是我一手推薦給你的,也是區裏點頭的重點扶持項目,現在出了這種事,我能不知道?”
“你跟我說實話,到底是怎麼回事,一五一十地跟我說清楚,半點別瞞我。”
張建國也沒隱瞞,把事情的來龍去脈,從王長貴帶着人上門時的囂張跋扈,到話裏話外索賄的暗示,再到無憑無據就貼封條、強令停工的所有細節,都原原本本地跟李全說了一遍。
他說完之後,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隔着聽筒,都能清晰地聽到李全壓抑着怒氣的呼吸聲,顯然是氣得不輕。
過了半晌,李全才開口,語氣裏的寒意幾乎要透過電話傳過來,顯然是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:
“好,好得很!我在江城待了這麼多年,還從沒見過這麼無法無天的東西!”
“拿着雞毛當令箭,公然索賄,還敢隨便封區裏重點扶持項目的廠子,真是反了天了!”
張建國能聽出來李全是真的動了怒,也沒多說甚麼,只靜靜等着。
又過了幾秒,李全的語氣稍稍平復了一點,卻依舊帶着濃重的嚴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