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隊長翻了個白眼,語氣裏的囂張更甚,彷彿張建國說的,是甚麼天大的笑話。
“我今天把話放這,這片區域,上面早就有規劃了,未來是要劃爲江城新的工業區的,所有土地,只能用於工業生產。”
他斜着眼睛瞟了張建國一眼,話裏有話地說道:
“你想把廠房改成酒樓開飯店?門都沒有。當然了,這事嘛,說大也大,說小也小,就看你張老闆,會不會辦事,懂不懂我們這行的規矩了。”
這話裏的暗示藏得恰到好處,既沒明說索賄,又把該遞的話遞到了,他依舊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,等着張建國低頭服軟。
張建國心裏跟明鏡似的,這姓王的今天過來,根本不是來執行甚麼規定,純粹是來找茬,伸手要好處的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心裏的火氣,放緩了語氣,對着王隊長笑道:
“王隊長,您看,兄弟們都等着開工養家餬口,這工期也趕得緊。您要是有甚麼要求,咱們找個地方,坐下來慢慢說,您看行不行?”
他這話已經給足了臺階,可王隊長卻根本不接,反而臉色一沉,猛地提高了嗓門:
“你這是甚麼意思?想賄賂我?我告訴你張建國,少來這套!”
他猛地一揮手,厲聲對着手下喊道:
“還愣着幹甚麼?給我貼封條!所有設備全部查封!施工現場全面封鎖!誰敢攔着,就按妨礙公務,直接扭送派出所!”
手下人得了命令,再也沒有顧忌,拿着封條就往設備上貼,還有幾個人,直接就要去鎖廠區的大門。
工人們瞬間急了,紛紛往前湧,卻被制服人員攔着,兩邊瞬間推搡了起來。
張建國看着眼前的場面,知道今天這事,是沒法善了了。
他要是真讓工人硬攔,反倒落了個妨礙公務的把柄,正好中了這姓王的下懷。
他只能咬了咬牙,對着工人們喊了一聲:
“都住手!別動手!”
工人們聽到他的話,都停了下來,一個個滿臉不甘地看着他,卻也不敢再動。
王隊長見狀,得意地嗤笑一聲,看着張建國的眼神裏,滿是勝利者的傲慢。
不過十幾分鐘的功夫,配電室、核心生產設備、施工材料倉庫,全被貼上了封條。
王隊長拿着手裏的筆錄本,在上面胡亂劃了幾筆,往張建國面前一遞:
“籤個字。從今天起,這廠區全面停工,甚麼時候整改合格,拿到正式批覆,甚麼時候再談開工的事。”
張建國看着他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,心裏的火幾乎要衝破胸膛,卻最終還是壓了下去。
他沒接那筆錄本,也沒簽字,只是冷冷地看着王隊長。
王隊長也不在意,隨手把筆錄本扔給了身邊的手下,拍了拍手上的灰,對着張建國皮笑肉不笑地說了一句:
“張老闆,好好想想清楚,到底該怎麼辦事。想通了,隨時可以來大隊找我。”
說完,他一揮手,帶着一羣手下,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廠區,彷彿打了一場大勝仗,連頭都沒回一下。
看着他們消失的背影,再看着滿廠區的封條,和工人們滿臉失落的樣子,張建國站在原地,胸口劇烈起伏,憋了一肚子的火,卻沒地方發。
他這輩子,還沒受過這樣的窩囊氣。
回到辦公室,張建國坐在椅子上,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水,卻壓不住心裏翻湧的火氣。
他抬手,對着門外喊了一聲:
“趙凱,劉傑,你們兩個進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