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張建國端起剛泡好的濃茶,隨手拿起桌上的江城日報。
頭版頭條的粗黑標題格外醒目:江城警方重拳出擊 端掉特大水上賭場 抓獲涉案人員兩百餘名。
報道詳細記述了昨晚的雷霆行動,配着遊船被查封、賭資堆積如山的現場照片。
字裏行間都透着大快人心的語氣,直言這是近年來江城破獲的規模最大、涉案人員最多的賭博涉黃案件,全城百姓無不拍手稱快。
辦公室外傳來員工們興奮的議論聲,大家都在談論劉潮倒臺的事。
有人說早就看不慣劉潮橫行霸道的做派,有人慶幸自己沒被引誘沾染賭癮,還有人連連誇讚警方辦事雷厲風行,徹底剷除了江城的一大毒瘤。
“建國!大喜啊!”
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,李建軍滿面紅光地闖了進來,手裏還緊緊攥着一份同樣的江城日報,語氣裏滿是抑制不住的欣喜。
他身着筆挺警服,肩章在晨光中熠熠生輝,臉上的得意之色藏都藏不住,顯然是因爲破獲這起重大案件,立下了實打實的功勞。
“你快看頭版,咱們這次的行動,直接成了全市的標杆!”
李建軍一屁股坐在沙發上,語速極快地彙報着後續情況:
“昨晚一共抓獲涉案人員二百一十七人,其中賭徒一百八十六人、涉黃人員十三人,還有劉潮手下三十一名看場打手,當場繳獲賭資三十二萬七千餘元,管制刀具、賭具更是數不勝數。”
“更關鍵的是,所有落網人員全都一口指認劉潮就是賭場的幕後老闆,從接手裝修、組織開業到招攬賭客、安排色情服務,全是他一手操控!”
“阿強、阿坤這兩個核心骨幹,爲了爭取寬大處理,把劉潮過往放高利貸、尋釁滋事、欺壓商戶的爛事全抖了出來,現在人證物證俱全,這就是鐵案!”
劉傑端着兩杯熱茶走進來,臉上也漾着暢快的笑意,順勢接話道:
“這下劉潮算是徹底栽了,就算他僥倖逃了,全國通緝令一發,他就是喪家之犬,走到哪都寸步難行。”
“沒錯!”李建軍重重一拍大腿,笑意更濃。
“我們已經啓動涉案資產覈查程序,劉潮名下的建材市場、多處房產全都是靠非法牟利置辦的,按照法律規定,全部要查封沒收!”
“他之前還狂言要吞併你的服裝廠和百貨大樓,現在自己家底都被抄光,簡直是天大的笑話!”
趙凱站在一旁,嘴角也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,劉潮機關算盡,最終落得個一無所有、亡命天涯的下場,完全是咎由自取。
辦公室裏的氣氛一片輕鬆,衆人都爲除掉劉潮這個禍害而倍感暢快,可張建國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笑意。
他緩緩放下手中的報紙,眉頭依舊緊緊蹙起,指尖無意識地輕叩着桌面,神色始終凝重。
原本歡快的氛圍瞬間沉寂下來,趙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,疑惑地看向張建國:
“建國哥,劉潮的案子已經板上釘釘,他這輩子都別想翻身,您怎麼反倒憂心忡忡?”
張建國抬眼,眼神深邃而嚴肅,語氣沉穩地開口:“劉潮倒臺,只是清理了江城明面上的毒瘤,這件事,遠沒有到結束的時候。”
“趙元成和趙元國他們去了上京,以他們的尿性,指不定還能給我整出甚麼幺蛾子來。”
這番話一出,劉傑和趙凱也紛紛點頭,臉上露出無奈之色。
“上京太遠,我們在外邊沒有可靠的人手,貿然派人過去,不僅人生地不熟,還很容易打草驚蛇。”
趙凱沉聲說道,語氣裏滿是無奈,劉傑也跟着補充:
“我們只知道他們順利抵達上京,之後就徹底沒了音訊,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,這種完全摸不透對方動向的感覺,才最讓人放心不下。”
張建國聞言,眉頭蹙得更緊,眼底掠過一絲擔憂:
“這纔是最危險的地方。趙家兄弟捲款而逃,本就對我懷恨在心,以趙元國的性格,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。”
“他們悄無聲息地藏在上京,遲遲沒有動靜,必然是在暗中蟄伏,伺機尋找報復的機會。”
“他們現在就像一顆埋在暗處的定時炸彈,我們摸不清他們的位置,猜不透他們的計劃,隨時都有可能給我們帶來猝不及防的麻煩。”
“只能如此了。”張建國微微頷首,隨即轉頭看向劉傑和趙凱,語氣堅定地吩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