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張建國就帶着趙凱、許友慶和幾個核心骨幹,準時出現在紅旗棉花廠斑駁的大鐵門前。
一夜之間,中標結果已經傳遍了整個廠區。幾百名工人早早等在門口,臉上帶着壓抑不住的期待。
王長林比張建國到得還早,穿着一身熨得沒有一絲褶皺的中山裝,頭髮梳得油光水滑,正搓着手在門口來回踱步。
看到張建國的吉普車開過來,他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上去,腰彎得像個蝦米:
張總,您可來了!所有交接文件我都整理好了,就等您簽字確認。
他一邊說,一邊伸手想去拉張建國的胳膊,諂媚的笑容幾乎要滴出水來。
他以爲昨天的事只是個警告,只要乖乖交出棉花廠,就能保住自己的烏紗帽。
可張建國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側身避開他的手,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,徑直朝着辦公樓走去。
王長林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,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凝固,心裏咯噔一下,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。
交接工作進行得異常順利,王長林爲了討好張建國,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當當,連積灰多年的設備臺賬都翻出來擦得乾乾淨淨。
他屁顛屁顛地跟在張建國身後,不停地介紹廠裏的情況,時不時拍幾句馬屁,可張建國始終面無表情,只顧着翻看文件、檢查設備運行狀況。
許友慶帶着財務人員,逐筆覈對賬目,盤點庫存的棉花和成品;趙凱則帶着保安隊,巡視廠區的每個角落,排查安全隱患。
工人們看到張建國做事踏實認真,不像之前的領導只會擺架子講空話,心裏都踏實了不少。
張建國停下腳步,對着衆人溫和地笑了笑,大聲說道:
大家放心,只要跟着我好好幹,不出三個月,所有人工資漲一成,年底還有獎金!
話音剛落,工人們立刻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,臉上都露出了激動的笑容。
站在一旁的王長林看着這一幕,心裏五味雜陳,卻不得不跟着擠出笑容鼓掌。
一直忙到中午十二點半,最後一份交接文件終於簽完字蓋完章。
王長林雙手捧着文件,畢恭畢敬地遞到張建國面前,搓着手賠笑道:張總,所有手續都辦妥了,您看這樣還滿意嗎?
他眼巴巴地看着張建國,心裏盤算着晚上在最好的酒樓擺上一桌,再給張建國塞個厚厚的紅包,自己服個軟,徹底把這事了了。
可張建國接過文件,隨手遞給身邊的許友慶,連看都沒看他一眼。
他轉身對着趙凱,不動聲色地遞了一個只有兩人能懂的眼色。
王長林完全沒有察覺到這致命的信號,還在喋喋不休地表忠心:
張總,以後廠裏有任何需要我幫忙的地方,您儘管開口,我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!
張建國終於轉過頭,冷冷地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:
王主任,你放心,確實有件事需要你幫忙。
王長林一聽,臉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:您說您說!我一定辦好!
可他話音剛落,辦公樓外面就傳來了急促的汽車剎車聲,緊接着,四個穿着中山裝、神情嚴肅的男人快步走了進來。
爲首的人亮出紅色的工作證,聲音沉穩有力:
王長林同志,我們是市紀檢委的。接到羣衆舉報,你涉嫌收受賄賂、利用職權干預招標,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。
王長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整個人像被一道驚雷劈中,手裏的鋼筆一聲掉在地上。
他猛地轉過頭,死死地盯着張建國,眼睛裏佈滿了血絲,充滿了不敢置信和滔天的恨意。
張建國!你這個小人!你竟然陰我!王長林歇斯底里地吼道,聲音都變了調。
他終於反應過來,張建國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他。
張建國雙手插在褲兜裏,神色平靜地看着他,眼神裏沒有絲毫波瀾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