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潮坐在凌亂的辦公桌後,指尖一下下敲着桌面,眼神裏滿是陰狠的算計。
他壓根不信甚麼所謂的公平抽籤。
在他眼裏,這世上所有的規矩,都是給沒錢沒勢的普通人定的。
背地裏能不能操作,全看你夠不夠“懂事”,肯不肯下血本。
只要能搭上負責這次抽籤的主管人員,塞夠了好處,到時候稍作手腳,廠子的承包權,還不是手到擒來?
想到這裏,劉潮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,之前的怒火一掃而空。
張建國準備得再充分又怎麼樣?到頭來還不是得看背後的門道?
他立刻拉開辦公桌的抽屜,拿出早就備好的厚禮,都是市面上難得一見的緊俏物件,足夠敲開想進的門。
他把東西一股腦塞進公文包,起身就要往外走,心裏已經盤算好了要拜訪的人,一個個拜碼頭,不信拿不下這事。
可剛走到辦公室門口,門就被猛地推開了。
他的狗腿子小三子慌慌張張衝了進來,差點撞在他身上。
劉潮瞬間黑了臉,一腳踹在他腿上,罵道:“慌甚麼?沒看見老子正忙着?”
小三子不敢喊疼,連忙湊過來急乎乎彙報:“劉總,門口圍了一羣人,是市總工會和棉花廠工會的,還有幾個工人代表,堵在門口要見您!”
劉潮眉頭擰成疙瘩,滿臉都是不耐煩。
工會?工人代表?他們來找自己幹甚麼?
小三子連忙補充:“他們說是來跟您談棉花廠工人安置的事,想問問您要是拿下廠子,怎麼安置廠裏的幾百號工人。”
這話一出,劉潮當場就炸了,一口唾沫啐在地上:“一羣窮酸工人,也配來找我談條件?”
他本來就只想要廠子的地皮和廠房,壓根沒打算管這些老工人的死活,在他眼裏,這些人就是甩不掉的累贅。
他不耐煩地一甩手,吩咐道:“去!跟他們說我不在,出差了!愛去哪去哪,別在我門口堵着,晦氣!”
小三子愣了一下,小聲提醒:“劉總,他們畢竟是工會的人,還有主管單位的跟着,得罪了會不會不好?”
劉潮眼睛一瞪,抬手就給了他一個耳光,罵道:“你懂個屁!老子要搞定的是上面的領導,不是這羣泥腿子!讓你去就去!”
小三子捂着臉不敢再多說一個字,連忙點頭哈腰地跑了出去。
他照着劉潮的話,硬邦邦把門口的一行人打發走了,連杯熱水都沒給人倒。
劉潮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,不屑地啐了一口,拎着公文包從後門溜了出去。
他繼續忙着找關係送禮去了,壓根沒把這事放在心上,更沒意識到自己踩了多大的雷。
而另一邊,張建國的辦公室裏,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他正和劉強、趙凱一起,一點點完善工人安置的預案。
從老工人的工齡延續,到在職員工的工資待遇,再到職工宿舍的修繕、困難職工的幫扶,每一條都摳得極細。
他心裏清楚,這廠子能撐到現在,靠的是這些幹了一輩子的老工人。
他拿下廠子是要盤活經營,這些工人,纔是廠子最值錢的財富。
就在這時,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了敲,前臺的小姑娘探進頭來,小聲彙報。
“張總,樓下有幾位市總工會和棉花廠工會的領導,還有幾位工人代表,說想找您聊聊。”
這話一出,張建國立刻放下了手裏的筆,站起身來,沒有半分不耐煩。
他反而笑着說道:“快請他們上來,我親自下去接。”
說着,他整理了一下衣服,快步就往樓下走,趙凱和劉強也連忙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