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陽光剛透過建國百貨辦公室的玻璃窗,趙凱就攥着派出所傳來的消息,急匆匆推門走了進來。
他臉上帶着壓不住的火氣,把筆錄摘要往桌上一放,聲音沉得像塊鐵:“張哥,出事了。劉潮那兩個打手,天不亮就去派出所自首了。”
“撞李秀蘭的車、搶林建國的救命錢、脅迫歌舞團姑娘的事,倆人全攬了,一口咬定是自己私下乾的,跟劉潮沒關係。”
張建國指尖剛碰到溫熱的茶杯,聽到這話,原本舒展的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。
他拿起摘要掃了兩眼,指腹在紙頁上摩挲着,半晌沒說話。
他早就布好了局,手裏握着劉潮所有違法的鐵證,連公安那邊都打點妥當,就等着收網把劉潮送進大牢。
萬萬沒想到,才幾天功夫,劉潮居然來了這麼一手丟車保帥、金蟬脫殼,直接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。
趙凱一拳砸在沙發扶手上,氣得牙癢癢:“這老東西也太不是東西了!咱們費了這麼大勁,難道就這麼讓他跑了?”
“跑?他跑得了嗎?”張建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底氣。
“就算躲過牢獄之災,他也得扒層皮下來。”
話音剛落,桌上的電話就響了,是負責跟進案子的律師打來的。
律師說,雖然兩個打手攬了罪名,但公安還是順着線索查到了劉潮的服裝廠。
以涉嫌違法經營、用工違規爲由,公安聯合工商對服裝廠進行了查封,責令停業整頓,倉庫裏的貨全被扣了。
不僅如此,劉潮名下的歌舞團也被人舉報涉嫌非法拘禁、脅迫婦女,已經被勒令解散,相關人員正在接受調查。
趙凱一聽這話,剛纔的火氣瞬間消了大半,忍不住笑出了聲:“活該!這小子這下是偷雞不成蝕把米!”
“就算沒進去,這倆來錢的路子全給堵死了,我看他以後還拿甚麼跟咱們鬥!”
張建國微微頷首,臉上沒甚麼多餘的表情,心裏卻門兒清。
公安和工商能這麼快出手,除了他之前提前打過招呼。
更重要的是,劉潮乾的那些事本就經不起查,就算有替死鬼攬了刑事的鍋,這些行政處罰,他是躲不掉的。
而另一邊,躲在私人大別墅裏的劉潮,此刻正經歷着人生中最煎熬的時刻。
他剛掛掉舍監說事情辦妥的電話,還沒來得及鬆口氣,服裝廠的廠長就帶來了一個壞消息。
廠長說廠子被查封了,倉庫裏幾十萬的貨全被扣了,生產線全停了,上百個工人堵在廠門口要工資,再不解決就要鬧到勞動局。
劉潮手裏的茶杯“哐當”一聲砸在地上,碎瓷片濺了一地。他對着電話吼道:“慌甚麼!不就是查封嗎?找人託關係!”
廠長帶着哭腔說,之前收了錢的那些領導,現在要麼不接電話,要麼說這事牽扯刑事案件,誰也不敢沾手。
甚至還有人直接挑明,這事是張建國盯着的,沒人敢爲了他得罪張建國。
張建國這三個字,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,狠狠扎進劉潮的心臟裏。他氣得渾身發抖,把桌上的東西全掃到地上。
嘴裏咬牙切齒地罵着張建國的名字,眼底滿是猩紅的恨意,可罵歸罵,他一點辦法都沒有。
緊接着,全是之前合作的經銷商,紛紛打來電話要終止合作。
不僅要解約,還要他賠償違約金,說不敢再跟他這種有案底的人合作,怕惹禍上身。
之前跟他簽了專櫃合同的幾家大商場,也直接發來了通知,要撤掉他的服裝專櫃,終止所有合作。
理由是他的品牌形象已經嚴重受損,再合作下去會影響商場的聲譽。
就連之前給他放了貸款的銀行,也打來電話,說要提前收回貸款,讓他三天之內把錢湊齊,不然就走法律程序拍賣抵押物。
短短一個上午,劉潮算是體驗了世態炎涼的感覺。
他之前有多風光,現在就有多狼狽。之前圍着他轉、一口一個劉總叫着的人,現在要麼躲着他,要麼落井下石。
連個願意幫他說句話的人都沒有,整個江城的圈子,彷彿一夜之間就把他徹底拋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