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元國捂着肚子蹲在地上,疼得整個人縮成一團,額頭上的冷汗順着臉頰往下淌,連呼吸都帶着顫音。
衆人瞬間就慌了神,幾個小弟你看我我看你,手裏攥着乾糧和繩子,站在原地手足無措。
整個越獄計劃從踩點到定時間,全是趙元國一手策劃的,獄警換崗的規律、排水溝的路線、圍牆的薄弱點,所有關鍵信息全在他腦子裏,他這個主心骨突然動不了,所有人瞬間就沒了主意。
“國哥!這可怎麼辦啊?還有二十分鐘就到兩點換崗了,錯過這個空檔,下次再找機會就難了!”
一個留着寸頭的小弟急得直跺腳,壓着嗓子喊,聲音裏全是慌意。
李二狗更是急得滿頭大汗,半蹲下來想把趙元國扶起來,手都在抖:
“國哥!你撐住!我揹你走!咱們一起出去,就算是爬,我也把你揹出去!”
“不行……不行……”趙元國擺着手,疼得牙齒都在打顫,故意把聲音壓得有氣無力。
“我這肚子疼得跟刀絞似的,一步都走不動,別因爲我,把所有人都耽誤了。”
他咬着牙,伸手從懷裏摸出兩張皺巴巴的紙,塞到李二狗手裏,紙上是他早就畫好的路線圖,從監舍到排水溝,再到圍牆外的玉米地,每一步都標得清清楚楚。
“路線我都畫在上面了,跟之前說好的一模一樣,你們先走,按計劃來。”趙元國喘着粗氣,一副拼盡全力交代後事的樣子。
“出去之後,直接去找我哥趙元成,他都安排好了,管喫管住,絕對安全。”
“我在這兒緩幾分鐘,去上個廁所,差不多好了,立馬就追上去找你們,絕不含糊。”
“那不行!”李二狗想都沒想就把紙塞了回去,脖子一梗,那股子軸勁瞬間就上來了。
“國哥,是你帶着我們謀劃的這事,要走一起走,要留一起留!我李二狗不是那種丟下兄弟自己跑的人!”
“你走不動,我就揹你,就算是被獄警抓住,我也絕不能把你一個人扔在這兒!”
旁邊的幾個小弟也紛紛點頭附和:“對!國哥,我們等你!緩幾分鐘沒事,大不了晚幾分鐘動手,絕不能把你扔下!”
趙元國心裏瞬間就火了,暗罵李二狗這個愣頭青,真是個不開竅的蠢貨,簡直是壞他的好事!
他裝肚子疼,本來就是要等這羣人先走,自己轉頭就去管教辦公室舉報,拿個重大立功減刑。
這羣人要是不走,他的計劃就全泡湯了,到時候別說減刑,說不定還要跟着一起落個越獄未遂的罪名。
可他臉上半點不滿都不敢露,只能裝作更急的樣子,猛地一拍地面,咬着牙罵道:“你們糊塗啊!!”
“這是甚麼地方?是監獄!多待一分鐘就多一分鐘的風險!”
“等我緩過來,換崗的時間都過了,巡邏的獄警也回來了,咱們所有人都得被堵在這兒!到時候誰都跑不了!”
趙元國瞪着眼睛,看着李二狗,語氣裏滿是恨鐵不成鋼。
“二狗,你不是要出去找你姐嗎?你留在這兒陪我,萬一被抓了,你姐怎麼辦?你就眼睜睜看着她被人欺負,連個管她的人都沒有?”
這話一下子就戳中了李二狗的軟肋,他臉上的堅定瞬間就垮了,嘴脣動了動,眼神裏滿是掙扎,一邊是待他不薄的趙元國,一邊是生死未卜的姐姐,兩邊扯得他心口發疼。
趙元國看他鬆了口,又放緩了語氣,拍了拍他的胳膊,嘆了口氣:
“兄弟,哥知道你重情義,可現在不是講這個的時候。你們先出去,把路趟開,我隨後就到,前後差不了十分鐘。”
“要是我真的趕不上,你們也能先去找我哥,讓他派人回來接應我,怎麼都比所有人都困在這兒強,對不對?”
幾個小弟也趕緊跟着勸:“二狗哥,國哥說得對,咱們先過去,在排水溝那兒等着國哥,也不耽誤事,總比在這兒被獄警撞見強啊!”
李二狗咬着牙,拳頭攥了又松,鬆了又攥,足足猶豫了半分鐘,才重重地嘆了口氣,對着趙元國說:
“行!國哥,我們先去排水溝那兒等你,十分鐘!就十分鐘!你要是十分鐘沒來,我們立馬回來找你!就算是不越獄了,也不能把你扔在這兒!”
“放心!放心!”趙元國連忙點頭,臉上露出一副感激的樣子,心裏卻早就樂開了花。
幾個人又反覆叮囑了幾句,才貓着腰,輕手輕腳地溜出了監舍後門,藉着夜色的掩護,朝着廚房的方向摸了過去,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裏。
監舍的角落裏瞬間就安靜了下來,剛纔還疼得站不起來的趙元國,猛地就直起了腰,臉上哪裏還有半分痛苦的神色,只剩下滿滿的陰狠和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