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
“我知道你家裏有老人孩子要照顧,要是時間上有難處,就直接跟劉強說,給你安排彈性的班次,不耽誤你照顧家裏,我還給孩子準備了新書包和文具,明天讓劉強一起給你。”
李秀蓮聽完,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,對着張建國深深鞠了一躬。
她這輩子沒遇上過幾個好人,張建國不僅救了她,還給了她一條能安穩過日子的活路,這份恩情,她記一輩子。
跟李秀蓮分別之後,張建國帶着趙凱回了廠子,日子又回到了正軌上。
半個月後,遠在幾百裏外的趙家村,這事也徹底傳開了。
跟着張建國在江城服裝廠幹活的趙二柱,給家裏寫了封家書。
信裏順嘴就提了趙元軍的事,說他忘恩負義,想糟蹋好心給他送飯的寡婦,最後落了個橫死的下場,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。
這封信一到,沒兩天,整個趙家村就全知道了。
村口的大槐樹下,天天都有村民聚着議論這事,一個個臉上全是鄙夷和不屑。
“活該!真是活該!當初他們趙家在村裏橫行霸道,欺負建國一家的時候,怎麼不想想有今天?”
“就是!老的趙誠就是個壞種,養出來的兒子一個比一個不是東西!趙元軍就是個爛賭鬼,死了都沒人可憐!”
“你看看人家建國,現在在江城開了大廠子、大百貨,帶着咱們村裏的小夥子出去賺錢,個個都能往家裏寄錢。
再看看趙家,死的死,跑的跑,真是善有善報,惡有惡報!”
之前被趙家欺負過的幾戶人家,更是直接往地上啐了一口,說趙家這是祖墳冒了黑煙,落得這個下場,全是自作自受。
整個趙家村,沒有一個人替趙元軍說一句好話,連趙家的本家親戚,都天天閉門不出,生怕沾了這家人的晦氣。
另一邊,一個出租屋裏,屋子又小又暗,窗戶被舊報紙糊得嚴嚴實實,空氣裏混着濃重的黴味和煙味,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趙元成坐在一張缺了腿的破木椅上,手指夾着一根快燒到根的煙,臉上沒半點表情。
對面站着的,是他之前僱的一個混混,剛把趙元軍的死訊一五一十地說完。
“成哥,就這麼個情況,趙元軍死了快半個月了,早就火化了,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。”
趙元成吸了最後一口煙,把菸蒂狠狠摁滅在滿是菸灰的地上,嗤笑了一聲。
語氣裏沒有半分喪兄的傷心,只有滿滿的不屑和冷漠:“沒用的廢物,死了就死了。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,活着也是給我丟人。”
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彷彿死的不是他的親哥,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阿貓阿狗。
對他來說,趙元軍本來就是個沒腦子的蠢貨,之前就沒少給他拖後腿,現在死了,反倒落得個乾淨。
那混混看着他這副冷血的樣子,當場愣了一下,隨即趕緊低下頭,賠着笑不敢再多說一個字。
趙元成緩緩抬起頭,眼睛裏閃過一絲陰狠的光,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輕輕敲着。
趙元軍的死活,他根本沒放在心上。
他現在所有的心思,都放在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