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強剛推開門,還沒來得及開口問,就被張建國的話截住了。
“你現在立刻去辦兩件事。”張建國站起身,指着桌上的兩件衣服,語氣乾脆。
“第一,把之前跟咱們有過來往的所有客戶,全都通知到,不管是還在合作的,還是最近轉去別家的,一個都別落下。”
“就說我張建國回來了,明天上午十點,在廠裏的會議室,請各位老朋友們喝杯茶,聊聊天。”
劉強愣了一下,有點犯難:“張哥,現在好多客戶都被劉潮搶過去了,咱們請,人家能來嗎?”
“你就照我的話說。”張建國擺了擺手,語氣沒有半點含糊。
“再加一句,凡是能到場的,我都備了一份心意,絕不談強買強賣的事,就是老朋友聚聚,給我張建國個面子。”
“第二,你去財務支一筆錢,包五十個紅包,每個裏面裝二十塊錢,用牛皮紙封好,明天到場的人,人手一份。”
劉強這下更驚訝了,二十塊錢一個紅包,五十個就是一千塊,可不是小數目。
但他也沒多問,張建國的安排從來都有他的道理,他只需要照辦就行。
“放心吧張廠長,我今天之內,保證把話全都遞到,一個不落。”劉強應聲,轉身就快步出去安排了。
接下來的大半天,整個江城周邊的服裝個體戶圈子,都傳遍了張建國請客的消息。
有人猶豫,覺得拿了劉潮的貨,再去喫張建國的茶,有點抹不開面。
也有人心動,跟張建國合作了這麼久,知道他向來說話算話,絕不是小氣的人,更何況還有紅包拿,不去白不去。
還有人本就剛拿了劉潮的貨,賣了沒幾天就有顧客反饋,說衣服洗了一次就有點變形,正後悔呢,一聽說張建國回來了,立馬就應了下來。
第二天上午不到十點,建國服裝廠的會議室裏就坐得滿滿當當的,原本只准備了四十把椅子,結果來了快五十人,劉強又趕緊讓人從車間搬了凳子過來,才勉強坐下。
張建國一進門,原本鬧哄哄的會議室瞬間就靜了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了他身上。
他穿着乾淨的藍布工裝,臉上帶着笑,沒有半點老闆的架子,挨個跟人打招呼,哪怕是前幾天剛轉去劉潮那裏拿貨的客戶,也照樣客客氣氣的。
“各位老闆,感謝大家給我張建國面子,百忙之中抽空過來。”張建國站在主位上,開口第一句就說得很實在。
“今天請大家來,沒別的事,不是要逼大家必須拿我的貨,就是好久沒見了,請老朋友們喝杯茶,聊聊天。”
他話音剛落,劉強就帶着兩個工人端着茶盤進來,挨個給在座的人遞茶,順便把封好的紅包放到了每個人面前。
在座的人都愣了一下,有人拿起紅包捏了捏,就知道里面是實打實的票子,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,尤其是那些剛從劉潮那裏拿貨的,更是覺得臉發燙。
人家張建國不計較他們轉了別家,還這麼給面子,實在是講究。
“張廠長,你這……太客氣了。”
之前跟張建國合作了半年的王老闆,就是前幾天剛拿了劉潮貨的那個,率先開口,有點尷尬地笑了笑。
“一點心意,大家跑一趟不容易,喝杯茶,拿包煙抽,不算甚麼。”張建國擺了擺手,語氣輕鬆,絲毫沒提生意的事。
等大家都喝了兩口茶,氣氛緩和了不少,張建國才衝旁邊的劉強點了點頭。
劉強立馬搬過來一張桌子放在會議室中間,上面擺着兩件一模一樣的男式夾克,連顏色、款式都分毫不差,唯一的區別就是領口的地方分別貼了個寫着1和2的小紙條,衣服的領標全都用不粘膠蓋住了,看不出是哪家的貨。
在座的人都是做服裝生意的,一看到這陣仗瞬間就明白了今天的正題來了,一個個都往前湊了湊,好奇地看着桌上的兩件衣服。
“各位都是行裏的老手,喫服裝這碗飯吃了這麼多年,眼光肯定比我準。”張建國笑着開口,指了指桌上的衣服。
“今天請大家幫個忙,上手摸一摸、看一看,幫我把把關,這兩件衣服,哪件做工更好,料子更紮實,更能賣得上價、留得住回頭客。”
這話一出,大家都來了興致,紛紛起身圍着桌子輪流上手看。兩件衣服乍一看幾乎一模一樣,不管是款式、顏色還是表面的走線,都挑不出甚麼毛病。
可真上手摸了,翻到裏面仔細看針腳、鎖邊,差別就慢慢顯出來了。
有人捏着布料反覆搓,有人翻到裏面數針腳,還有人扯了扯接縫的地方,一圈看下來,所有人心裏都有了數。
等大家都坐回原位,張建國才笑着開口:“各位都看過了,也摸過了,不妨直說,1號和2號,哪件更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