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家各戶關門鎖窗的聲音接連響起,原本慌亂的議論聲也小了下去。
所有人都按照廣播裏說的,死死守在了家裏。
沒過十分鐘,民兵隊的人就陸陸續續趕了過來。
領頭的是民兵隊長王滿倉,手裏端着一杆土銃,身後跟着七八個精壯的後生。
一個個手裏都拿着傢伙,臉上滿是警惕。
“三哥,情況怎麼樣?狼在哪兒?”王滿倉快步走到黃三面前,沉聲問道。
“還在後山那邊,嚎了有一陣子了,聽動靜不止一隻。”黃三端起手裏的獵槍,拉了一下槍栓。
“早年狼進村害人的事,你們都聽過,今天絕不能讓歷史重演。”
他掃了一眼在場的人,語氣嚴肅地安排道:“滿倉,你帶兩個人,守村口,盯着往鎮上去的大路。”
“二柱,你帶兩個人,守村尾,那邊離後山最近,重點盯着,有任何動靜立刻喊。”
“剩下的人跟我走,沿着村子邊上巡邏,重點照看幾家住在村邊的散戶,絕不能讓狼鑽了空子!”
“都記住了,我們只守不攻,就在村子裏守着,不許進山,不許主動招惹狼羣,只要守住村子,熬到天亮就沒事了!都聽明白了嗎?”
“聽明白了!”衆人齊聲應道,一個個握緊了手裏的傢伙,眼神都堅定了起來。
很快,衆人就兵分幾路,朝着各自的崗位去了。
手電筒的光柱,在漆黑的村子裏來回晃動,伴隨着時不時響起的提醒聲。
原本慌亂的村子,漸漸穩了下來。
黃三帶着人沿着村邊巡邏,獵槍端在手裏,眼睛死死盯着後山的方向。
耳朵時刻捕捉着周圍的動靜,半點不敢鬆懈。
而就在整個村子都因爲狼嚎嚴陣以待的時候,村西頭的趙家大院裏,卻是另一番光景。
趙元成正坐在堂屋的桌子旁,面前擺着一瓶散裝白酒,還有一碟花生米。
他今天在趙武家丟了那麼大的臉,差點被拉去公社,一肚子的火沒處撒。
回來之後就悶頭喝酒,罵罵咧咧地把張建國和黃三的祖宗十八代,都問候了個遍。
外面響起狼嚎的時候,他也只是抬頭往窗外瞥了一眼,啐了一口,根本沒當回事。
在他看來,村子這麼多人,還有民兵隊,狼根本不可能進得來,更不可能跑到他家大院裏來。
可就在他又端起酒杯,準備再喝一口的時候,裏屋突然傳來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。
那咳嗽聲一聲比一聲劇烈,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一樣。
中間還夾雜着喘不上氣的嗚咽,聽得人心裏發緊。
趙元成手裏的酒杯“哐當”一聲放在了桌子上,臉色瞬間變了,連忙起身衝進了裏屋。
裏屋的炕上,趙誠正蜷縮在那裏,臉煞白得像紙一樣,嘴脣泛着青紫。
一隻手死死捂着胸口,另一隻手抓着炕沿,咳得渾身都在抖,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。
他的身體本來就不好,有多年的咳疾,時好時壞。
這些日子,先是分田到戶的事處處被黃三和張建國壓制。
後來兒子設局陷害黃三,不僅沒成功,反而被人反將一軍,成了全村的笑柄。
一樁樁一件件的事,堵在他心裏,一口氣沒上來,直接就把身體給氣垮了。
這幾天一直躺在牀上起不來,連藥都喝不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