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元順雙手牢牢捧着那包山參,另一隻手拎着沉甸甸的羊腿,腳步都比平常輕快了不少。
他嘴裏還忍不住絮絮叨叨,一會兒說這輩子沒見過這麼金貴的老山參,一會兒又唸叨着這羊腿肥得流油,正好解了自己的饞。
張建國走在一旁,聽着爹的唸叨,嘴角的笑意就沒落下過,懸了一天的心,也跟着徹底落了地。
山裏的夜風帶着點涼意,可父子倆身上都暖烘烘的,腳下的路走得又穩又快,沒一會兒就到了自家院門口。
院門虛掩着,剛走到門口,就看見何玉芳正倚在門框上,踮着腳一個勁往山口的方向望。
她手裏還攥着洗了一半的圍裙,鬢角的碎髮被風吹得亂了,眼眶紅紅的,一看就是急了好久。
瞧見父子倆的身影,何玉芳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快步迎了上來,一把抓住張建國的胳膊,上下打量個不停。
“可算回來了!你個孩子,進山一整天沒個信,我這心就跟懸在半空似的,連飯都沒心思做!”
她的聲音帶着點哽咽,手摸着張建國的胳膊,生怕他在山裏受了傷、磕着碰着。
張建國趕緊反手扶住娘,笑着安撫道:“娘,我沒事,您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?還帶了不少好東西回來。”
說着他接過爹手裏的羊腿,遞到何玉芳面前,晃了晃:“您看,野山羊的後腿,肥得很,夠咱們家喫好幾頓了。”
何玉芳看着那一大條油光水滑的羊腿,眼睛都亮了,可嘴上還是嗔怪:“你進山就爲了這個?多危險啊!”
“還有更金貴的呢。”張元順小心翼翼地把懷裏的布包遞過來,聲音都放輕了,“你看,建國帶回來的百年老山參!”
何玉芳趕緊把布包接過來,藉着堂屋裏煤油燈的光,一層層掀開,看到那支鬚根完整、品相極好的山參時,驚得捂住了嘴。
“我的天,這麼大的山參?這得值多少錢啊!你這孩子,是從哪裏淘換來的?”
“就在深山裏挖的,緣分到了就遇上了。”張建國笑着說,“這參就是給您和我爹補身子的,不值當提錢。”
他又從揹包裏掏出捆得整整齊齊的穿山龍,遞到何玉芳面前:“還有這個,專門給您挖的穿山龍,治您的腰疼最管用。”
何玉芳摸着手裏的藥材,看着兒子臉上的笑意,眼眶又熱了,嘴裏唸叨着“你這孩子,就是太費心了”,心裏卻暖得一塌糊塗。
張建國先讓爹孃在堂屋坐着,自己抱着那支山參,進了裏屋。
他打開炕頭那個上了鎖的榆木櫃子,找了個乾淨的木盒子,把山參小心翼翼放進去,又用軟布裹得嚴嚴實實,才鎖進櫃子最裏面。
這東西不僅金貴,更是他對爹孃的一片心意,半點都馬虎不得。
收拾妥當,他轉身出來,對着張元順說:“爹,麻煩您跑一趟,再去把柳醫生請過來,給我娘看看腰,正好用這穿山龍配藥。”
張元順二話不說,拿起牆角的手電筒就往外走,柳醫生家就在村東頭,沒幾步路,沒一會兒就揹着藥箱過來了。
進了屋,張建國趕緊把穿山龍遞過去,柳醫生接過來看了看,眼睛瞬間亮了,忍不住讚歎:
“好傢伙!這穿山龍年頭夠足啊!藥效肯定差不了!”
他對着張建國點點頭:“建國你有心了,這東西治老腰疼、風溼痹痛最是對症,我再給配兩味輔藥,熬了喝,再扎幾針鍼灸,保管你娘這腰能好利索。”
一家人聽了這話,都鬆了口氣,臉上滿是喜色。
柳醫生當即就開了方子,張元順拿着方子就去柳醫生家取藥,回來就趕緊去竈房生火熬藥。
這邊柳醫生已經拿出銀針,消了毒,給何玉芳的腰上紮了幾針,手法又穩又準。
沒一會兒,何玉芳就忍不住說:“哎?真神了,這腰上暖乎乎的,之前那股子僵疼的勁兒,輕了好多!”
張建國站在一旁,看着娘臉上舒展的眉頭,心裏的石頭徹底落了地,比挖到山參還要高興。
等藥熬好,晾到溫熱,何玉芳一口喝了下去,又歇了小半個時辰,竟然能自己扶着炕沿慢慢站起來,不用人攙着了。
之前她腰疼得厲害,連翻身都費勁,這會兒能自己走動了,笑得合不攏嘴,拉着柳醫生的手一個勁地道謝。
柳醫生也笑着擺手:“不用謝,主要是建國找的這藥材好,再加上您按時喝藥,歇幾天就能徹底好透了。”
眼看到了飯點,張建國早就拎着羊腿進了竈房,這會兒正忙活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