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都像是停住了,只有樹幹彈孔裏飄出的淡淡硝煙味,順着風鑽進每個人的鼻腔。
趙元成後背死死貼着冰冷的樹幹,渾身肌肉繃成了硬邦邦的石頭,連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。
趙元康直接縮成一團,抱着頭蹲在地上,牙齒打顫的咯咯聲在寂靜的林子裏格外清晰。
他的褲腿感覺有點溼,顯然是被這一槍直接嚇破了膽,連抬頭看一眼彈孔的勇氣都沒有。
滿腦子都是張建國黑洞洞的槍口,還有之前那兩聲如同催命符一般的槍響。
大劉和黑子也沒好到哪裏去,兩人死死靠在一起,手裏的木棍舉在身前,卻抖得像秋風裏的枯枝。
剛纔還能勉強維持的沉穩蕩然無存,額頭上的冷汗,順着臉頰往下淌,連視線都有些模糊了。
他們混社會這麼多年,見過不少狠人,卻從來沒遇過張建國這樣的。
明明他們人數有優勢,在這個密林裏面卻找不到張建國。
而此時,不遠處的灌木叢後,張建國把幾人的狼狽模樣盡收眼底。
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
朝天開槍是戲耍,是打亂他們的陣腳,讓他們在林子裏兜圈子耗光體力。
而這一槍打在樹幹上,是敲山震虎,是徹底碾碎他們心裏那點僅剩的底氣。
他太清楚趙元成這羣人了,都是些欺軟怕硬的貨色,看着人多勢衆,實則一戳就破。
真要動起手來,沒一個敢真的豁出去。
張建國緩緩收回獵槍,指尖輕輕拍了拍身邊點點的腦袋,順着它油亮的脊背摸了摸。
他又指了指趙元成幾人的方向,指尖往下壓了壓,用氣聲壓到最低,一字一句地吩咐。
“點點,上去,給他們點教訓,別下死口,攆走就行。”
點點瞬間領會了他的意思,原本伏低的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,兩隻耳朵豎得筆直。
它喉嚨裏發出低沉的、帶着十足戾氣的嗚咽,一雙琥珀色的眼睛,死死盯着不遠處的幾人,渾身的毛都微微炸了起來。
它跟着張建國進山打獵這麼久,對付人的分寸早就摸得透透的,知道甚麼時候該下狠口,甚麼時候只需要威懾。
張建國抬手輕輕揮了一下,點點立刻像一道離弦的箭,猛地從灌木叢裏竄了出去。
粗壯的四肢在落葉上蹬過,連半點聲響都沒發出,直到衝到幾人近前十幾米的地方,才猛地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。
那咆哮聲兇狠又凌厲,帶着十足的壓迫感,在寂靜的山林裏炸開,比剛纔的槍聲還要讓幾人頭皮發麻。
趙元成幾人本來就神經緊繃到了極限,聽到這聲咆哮,渾身猛地一哆嗦,循聲看去。
就見一條半人高的大狼狗,呲着白森森的尖牙,正朝着他們猛衝過來。
“狗!張建國的狗!”趙元康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,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竄起來。
他想都沒想就轉身往山下的方向跑,連鞋跑掉了一隻都顧不上撿,光着一隻腳在滿是碎石的路上瘋跑。
嘴裏還不停喊着“別追我!別咬我!”,整個人已經徹底慌了神。
趙元成的臉上強裝鎮定,實則心裏也已經亂了陣腳,就點點那兇猛的樣子,誰看了不發怵?
大劉和黑子咬了咬牙,想着自己兩個人,還對付不了一條狗?
兩人對視一眼,同時舉着手裏的木棍,朝着撲過來的點點狠狠砸了過去,嘴裏還發出一聲狠厲的吆喝,想把點點嚇退。
可點點跟着張建國打獵,對付過比這兇狠得多的野豬,哪裏會怕這兩根輕飄飄的木棍。
它身子猛地往旁邊一擰,靈活地躲開了兩根木棍的夾擊,前爪在地上一蹬,縱身一躍。
直接撲到了大劉的身前,沒等大劉反應過來,張開嘴就狠狠咬在了他握着木棍的右手手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