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之前大家都吵,說怕村幹部徇私,給關係好的分好地,鬧得不可開交。我實在沒辦法,上午剛在大會上拍了板,定了死規矩。”
“不管是口糧田,還是山林荒坡的承包權,全部分好等級,統一放進鬮裏,過幾天上午在大隊部公開抓鬮,當場唱票。”
“誰抓到哪塊就是哪塊,天王老子來了都不能改,全村人都盯着呢,我當場發了誓,絕對一碗水端平,絕不走後門。”
張建國手裏的煙剛點着,聽到這話,指尖猛地一顫,菸灰掉在了褲子上都沒察覺。
他原本以爲,憑着自己和黃三的交情,還有這些年對村裏的付出,拿這片沒人要的荒坡,不過是一句話的事,萬萬沒想到,黃三剛定了這麼個死規矩。
“黃三哥,那片地是甚麼情況,你還不知道嗎?”張建國的語氣一下子急了,往前湊了半步。
黃三苦笑一聲,後面那座山,裏面的資源可不少啊,那也是一塊肥肉,多少人都盯着呢!
他頓了頓,又壓低聲音補了句:
“更何況,趙誠那老小子,今天一上午就盯着我呢,大會上就陰陽怪氣地說,不能讓在外發財的人,靠着關係回來佔村裏的便宜,擺明了就是衝着你來的。”
張建國的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,手裏的菸捲被他捏得變了形。
要是這片地進了抓鬮的池子,萬一被別人抓去了,人家開荒挖地,遲早會發現底下的溶洞。
到時候一上報,公社來人一查,他藏了這麼多年的祕密徹底曝光,扣個侵佔集體資產的帽子,那可真是萬劫不復了。
他在江城商圈摸爬滾打這麼多年,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,有錢有門路,多少難事都擺平了,可回到這小小的趙家村,面對全村人定下來的死規矩,他竟然一點辦法都沒有。
這不是錢能解決的事,一旦破了規矩,他在村裏的名聲就徹底臭了,以後再也沒法在老家立足,更別說還會連累黃三。
“黃三哥,我知道你難。”張建國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心裏的慌亂,語氣裏帶着幾分懇求。
“但是我真的很需要這一塊地啊!讓我出多少錢我都願意!”
“建國,不是錢的事。”黃三搖了搖頭,臉上的爲難半點沒減。
“公社有規定,承包費有統一標準,不能亂漲也不能亂降。而且規矩剛定,全村人都盯着,我要是改了,沒法跟大家交代。趙誠那老小子,現在就在外面院子裏跟人拉關係呢,耳朵豎得比兔子還長,就等着聽咱們屋裏的動靜呢。”
不過看到張建國的這個樣子,黃三也是忍不住的鬆了口,表示自己到時候會幫張建國好好想想辦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