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建國眼看着男人轉身就要走出窯洞,心裏的火一下子就頂了上來。
他在這荒郊野嶺的冷風裏蹲了快兩個小時,熬着夜等着,就爲了抓一條有用的線索,要是就這麼讓這個男人走了,之前所有的準備就全白費了,再想找到這幫人的蹤跡,難如登天。
他咬了咬牙,心裏瞬間拿定了主意,絕不能放這個人走!
他猛地抬手,對着身後的工友打了個包抄的手勢,又壓低聲音對着磚窯後面喊了一聲:“許友慶!動手!”
話音剛落,張建國率先從土坡後面衝了出去,手裏的手電筒“啪”地一聲打開,刺眼的光柱直直地打在了男人的臉上,幾步就跨到了窯洞門口,直接堵住了男人的去路。
許友慶帶着兩個工友也從磚窯後面繞了過來,手裏的手電筒同時打開,幾束光從四面八方照過來,把男人圈在了中間,一左一右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。
四個人把男人團團圍死,連個能鑽出去的縫隙都沒留。
男人瞬間就懵了,下意識地就往懷裏摸,可摸了個空,臉上的鎮定瞬間變成了慌亂。
他猛地轉頭看向縮在窯洞角落的李根,眼睛瞬間紅了,咬着牙就罵了出來:
“好你個吃裏扒外的王八蛋!拿了我們的錢,轉頭就給老子設套是吧?老子真是瞎了眼,居然信了你這種慫貨!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留你這個禍害!”
李根被他罵得渾身一哆嗦,下意識地就往張建國身後躲,臉白得像紙一樣,委屈巴巴地看着那個男人:
“我……我也是沒辦法……我不想坐牢……”
“是你們讓我放的火,現在出事了,你們就想把我推出去頂罪,我憑甚麼給你們扛着?”
男人被他說得一噎,氣得臉都漲紅了,還想再罵,卻被張建國一腳踹在了膝蓋彎上。
張建國這一腳用了十足的力氣,男人“噗通”一聲就跪在了地上,疼得悶哼了一聲,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。
旁邊的工友見狀,立馬衝上去,把男人的胳膊扭到了背後,死死地按在了地上,讓他動彈不得。
張建國往前邁了一步,居高臨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,眼神冷得像冰:
“別跟他廢話了。我問你,是誰讓你來找李根的?是誰指使放火燒了建國百貨的倉庫?”
男人咬着牙,梗着脖子抬眼看了看張建國,臉上露出了一副豁出去的橫勁:
“甚麼放火?我不知道你們在說甚麼!我就是跟他聊兩句家常,你們憑甚麼抓我?趕緊把我放了!這荒郊野嶺的,你們要是敢動我,小心吃不了兜着走!”
許友慶看着他嘴硬,氣得上去就給了他後背一巴掌,罵道:
“你小子還敢嘴硬?我們都在外面聽了半天了,你跟他說的話,我們全聽見了!還敢說不知道?再不說實話,信不信我們現在就把你扔到這磚窯裏,讓你永遠出不去!”
男人被打了一下,卻還是不肯鬆口,只是死死地閉着嘴,眼神裏滿是不服氣,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。
他心裏也打着算盤,自己就是個跑腿的,要是把背後的人供出來,不光拿不到錢,連小命都保不住。
可要是不說,這幫人頂多就是打他一頓,也不能真把他弄死,熬過去就沒事了。
就在這時,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王專員往前邁了一步,蹲在了男人面前。
他手裏的手電筒直直地照着男人的臉,語氣平靜,卻帶着十足的壓迫感。
王專員是保險公司專門負責理賠和案件覈查的,跟派出所打了無數次交道,太清楚這裏面的門道,也太知道怎麼一句話戳中這種人的軟肋。
他看着男人,慢悠悠地開口:
“小夥子,我勸你想清楚,別拿自己的後半輩子賭。我們現在手裏的證據,足夠定你的罪了。”
“李根已經全招了,倉庫的火是他放的,錢是你們給的,你是接頭人,也是這起縱火案的主犯之一,這事到哪都說得通。”
他頓了頓,看着男人眼神裏閃過的一絲慌亂,繼續往下說,語氣裏的分量越來越重:
“你知道這倉庫燒了多少錢嗎?連貨帶倉庫,一共三十八萬。就憑這個數額,就算你沒親手放火,也夠判你十年以上的牢飯。”
“其實不光是坐牢,這三十八萬的損失,你得全額賠償,你自己掂量掂量,你這輩子能不能掙夠三十八萬?”
“到時候不光你要把牢底坐穿,你家裏人也得跟着你賠得傾家蕩產,連口飽飯都喫不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