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根的喉結動了動，聲音發顫：“我……我在員工宿舍待着啊，那天下午沒我的班，我就在宿舍睡覺，哪都沒去。”
“放屁！”王海波猛地一拍桌子，嚇得李根一哆嗦。
“起火前一天傍晚，你就在建國百貨樓下，跟另外三個陌生男人一起，在門口鬼鬼祟祟地晃，盯着倉庫的方向看，你敢說你沒去？”
就在這時，站在門口的保潔張桂蘭突然往前邁了一步。她是第一個發現倉庫起火、第一時間報火警的人。
“張老闆，我……我想起來個事。”張桂蘭的聲音帶着點猶豫，但還是說得清清楚楚。
“着火那天，咱們店裏不是說全體放假，要盤貨對賬，讓我們所有人都休息一天嗎？”
“我早上起來，想起水杯落在倉庫的保潔室了，就過去拿，大概早上十點多，就看見李根在倉庫後牆的巷子裏來回轉悠。”
“我當時還跟他打了個招呼，問他放假怎麼過來了，他支支吾吾的，說沒甚麼事，就隨便走走，沒說兩句話就趕緊走了。”
“我當時沒往心裏去，覺得就是年輕人閒得慌，現在聽你們這麼一說，才覺得不對勁！”
這話一出，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李根整個人都僵住了，額頭上的冷汗順着臉頰往下淌。
“現在還有甚麼好說的？”王海波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不是！不是我！我沒有放火！”李根突然帶着哭腔喊了出來，“噗通”一聲就蹲在了地上，雙手抱着頭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我真的沒有放火！我那天去倉庫，是……是有原因的！”
“甚麼原因？你說！”張建國往前邁了一步，死死地盯着他。
李根抬起頭，臉上全是汗和淚，哽咽着說：
“我……我有個表弟，剛從老家農村過來，沒找到活幹，知道咱們建國百貨生意好，待遇也公道，就託我問問，咱們倉庫要不要招人，能不能給他找個搬運的活幹。”
“我之前跟倉庫值守的老劉說過這事，老劉說讓我放假那天過去找他，他跟我細說招人要求，還能幫我跟管人事的許哥說一聲。”
“結果我那天早上過去，到了倉庫纔想起來，那天全體員工都放假，老劉根本就不在，倉庫大門都鎖着。”
“我在門口和後巷轉了兩圈，想等一會看看老劉會不會過來，等了半個多小時也沒見人，就回宿舍了。”
“前一天傍晚，我也是在百貨門口等我表弟，他從老家給我帶了點醃菜和乾糧，我在門口等了他二十多分鐘，根本不是跟甚麼陌生人在一起，更不是盯着倉庫看！”
“嗯……”
張建國遲疑了一下。
李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又趕緊補充：
“剛纔撞了王會長，我不是故意要跑，是我剛來店裏沒多久，沒見過這麼大的領導，撞了人怕被開除，心裏慌，才趕緊跑了，真的不是心裏有鬼！”
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，所有人都看向張建國，等着他的判斷。
王海波皺着眉，還想說甚麼，王專員也拿着記錄冊，準備再追問幾個細節。
張建國卻沒說話，他盯着蹲在地上的李根，又看了看旁邊的許友慶和張桂蘭，眉頭一會皺起，一會鬆開，腦子裏反覆過着剛纔李根說的每一句話，還有所有的細節。
過了足足半分鐘，他才緩緩地舒了一口氣，對着李根點了點頭。
“行了，起來吧。你說的這些，我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