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國百貨的服務員站在門口,小聲的詢問道。
“張總,樓下有位王一兵先生找您,說有十萬火急的事,一定要當面見您。”
許友慶湊過來,臉上滿是疑惑:
“王一兵?他怎麼會突然找你?”
“誰知道呢。”張建國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服。
不過話雖這麼說,但是王一兵這次上門是爲了甚麼事,張建國的心裏就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。
兩人剛走到會客區坐下,走廊裏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門沒敲就被直接推開,王一兵風塵僕僕地闖了進來,身上那件黑色皮衣還沾着點灰塵,頭髮有些凌亂,平日裏的從容淡定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急切。
“建國!”王一兵一進門就直奔主題,聲音都帶着點發顫。
“你最近是不是惹到甚麼硬茬了?我真的很擔心你啊!”
張建國從王一兵的眼神裏看到了他的擔憂,內心也很感動,故作輕鬆地回答道:
“你看我像惹事的人嗎?”
他快步走到張建國對面坐下,身體往前傾了傾,壓低聲音,語氣凝重到了極點:
“我剛從道上的朋友那得到消息,有人在暗中打聽你的行蹤,出價高得嚇人,明擺着是想……想買你的命!”
最後幾個字,王一兵說得又快又重,像是怕被旁人聽去,眼神緊緊盯着張建國,想看看他的反應。
許友慶在旁邊聽得臉色一白,猛地坐直了身體:“甚麼?買命?這……這也太無法無天了!”
反觀張建國,臉上卻沒有絲毫意外,只是指尖輕輕敲擊着沙發扶手,眼神沉了沉。
劉潮的狠辣他早有領教,趙老實的死已經敲響了警鐘,現在聽到有人買自己的命,不過是印證了之前的猜測而已。
他抬眼看向王一兵,語氣平靜得有些反常:
“買我的命?在江城,想我死的人,恐怕也不是一個兩個了。”
王一兵愣了愣,顯然沒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:“你不驚訝?”
“驚訝有用嗎?”張建國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,“在商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,樹敵不少,早就習慣了。”
他頓了頓,緩緩開口,一個個名字從嘴裏說出,帶着過往的硝煙:
“最早是趙元成,他明裏暗裏給我使了不少絆子,僱人砸過我的倉庫,散佈過我的謠言,原本我們兩家就有世仇。”
“後來是江城劉家。”提到這個名字,張建國的語氣冷了幾分。
“他們仗着在本地根基深,想吞併我的服裝加工廠,幫趙元成出氣,被我硬生生擋了回去。劉家人記恨我壞了他的好事,在公開場合說過要讓我在江城無立足之地,這話圈子裏不少人都聽過。”
“再到現在,來了個南方商人劉潮。”張建國的聲音沉了下去。
“剛到江城就想低價強買我的產業,被我拒絕後,威脅的話都撂出來了,還說甚麼‘敬酒不喫喫罰酒’。我查到,他爲了吞併趙老實的紡織廠,連人命都敢下手,手段狠辣得很。”
王一兵一邊聽一邊點頭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沙發扶手:
“趙元成早就和劉家鬧掰了,回到上京去,手裏沒甚麼勢力了,應該不敢回來冒這個險;江城劉家最近行事低調,想動你也得掂量掂量後果,畢竟你現在在江城的影響力,不是當年可比的。”
他話鋒一轉,眼神銳利起來:
“這麼算下來,最有可能的就是這個劉潮。南方來的商人,沒甚麼顧忌,做事又不擇手段,敢買兇殺人也不奇怪。”
張建國沒有接話,心裏卻在反覆琢磨着王一兵的話。
劉潮……江城劉家……
兩個名字裏都帶個“劉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