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滿臉橫肉的壯漢瞥了張建國一眼,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笑。
沒接老漢的話,反而直接從口袋裏掏出一沓皺巴巴的鈔票,狠狠拍在炕邊的矮桌上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錢我有的是,”他的聲音粗啞,帶着一股子蠻橫。
“我今兒個就想踏踏實實睡個好覺,不想被人擠來擠去,這些錢,夠不夠讓你們把其他人安排到別處去?”
老漢和老婆婆的目光瞬間被桌上的鈔票吸引,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心動。
他們守着這荒郊野嶺的小店,平日裏掙的都是辛苦錢,一晚上的住宿費也就幾塊,眼前這沓錢,少說也有幾十塊,抵得上他們大半個月的收入了。
老婆婆搓着手,臉上露出爲難又渴望的神色:
“這……這位兄弟,不是我們不想啊,實在是家裏真沒別的地方了,總不能讓他們睡院子裏吧?”
老漢也跟着幫腔:
“是啊是啊,家裏條件有限,要是有別的屋,肯定給你們單獨安排了。”
話裏的鬆動,誰都聽得出來。
張建國看着這一幕,眉頭微微皺起,他看得出來,這幾個壯漢來者不善,要是真讓老兩口被錢打動,把他們往外趕,指不定會出甚麼亂子。
而且車上還放着母親的遺物,雖然有四個保安守着,但夜裏黑燈瞎火的,終究不放心。
沉吟片刻,他從口袋裏掏出錢包,抽出一疊錢,比壯漢桌上的還要厚實些,輕輕放在了八仙桌上。
“大爺大娘,我們也想湊合一晚,”張建國的聲音平靜,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“這些錢,夠我們住店,也夠給幾位兄弟添點補償,出門在外,圖的就是個安穩,相互體諒一下,總比鬧僵了好。”
屋裏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,那壯漢臉上的譏諷僵住了,他沒想到張建國居然會直接加價,而且加的錢還比他多。
愣了幾秒後,臉色變得更加難看,眼神裏的戾氣幾乎要溢出來,他死死盯着張建國,像是要把人看穿一樣。
張建國也毫不畏懼地回視着他,目光沉穩,沒有絲毫退縮。
老周和王司機站在張建國身後,也繃緊了神經,雙手悄悄放在身側,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。
屋裏的氣氛劍拔弩張,老漢和老婆婆站在中間,左右爲難,臉上滿是慌亂。
誰也沒想到,不過是住個店,居然會鬧到加價競爭的地步。
就在衆人以爲那壯漢會繼續加價,或者直接動手的時候,他突然皺了皺眉頭,發出一聲不耐煩的“嘖”聲,然後伸手抓起桌上的錢,胡亂塞進兜裏,動作麻利地起身,穿上搭在炕邊的外套。
“晦氣!”他低聲罵了一句,語氣裏滿是不甘,卻沒再糾纏。
其他幾個壯漢見狀,也紛紛起身,跟着領頭的往外走,路過張建國身邊時,他們都停下腳步,眼神複雜地打量着張建國,像是在確認甚麼。
其中一個瘦高個湊到領頭壯漢耳邊,壓低聲音竊竊私語:“哥,他們……看着確實有點像。”
領頭的壯漢沒說話,只是沉沉地點了點頭,眼神裏閃過一絲疑惑和警惕。
幾人沒再多說,快步走出了偏房,腳步聲在院子裏響起,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。
“建國,這幾個人不對勁啊,”卓秋白湊過來,壓低聲音說道。
“看着就不像善茬,怎麼會這麼輕易就走了?”周祥也點點頭:
“是啊,總覺得他們沒安好心,說不定是在打甚麼壞主意。”張建國皺着眉,搖了搖頭:
“不管他們想幹甚麼,既然走了,暫時就先別管了,咱們先休息,明天一早趕緊趕路,別在這兒多耽擱。”
他轉頭看向還在發愣的老兩口,語氣緩和了些:
“大爺大娘,讓你們見笑了,這些錢你們收下,辛苦你們了。”
老漢和老婆婆這纔回過神來,連忙擺手:“不用不用,太多了,用不了這麼多。”說着就要把錢往回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