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倒是說啊!志恆他怎麼了?”
他活了大半輩子,一看兒子們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,就知道肯定是出了不好的事。
卓雲山看着父親急切又慌亂的模樣,心裏一陣酸澀,鼻尖泛酸,終究是狠了狠心,低下頭,聲音低沉又沙啞,一字一句地說道:
“爸,周叔他……他在探望你那天回去之後。”
“當天晚上就突發腦梗,送進醫院搶救。”
“沒……沒搶救過來,走了。”
“走了”兩個字,像一把重錘,狠狠砸在卓慶福的心上,也砸破了他所有的期盼和念想。
卓雲水看着父親瞬間變了的臉色,連忙補充,想解釋他們的顧慮:
“爸,我們怕影響你手術,一直沒敢告訴你。”
“想着等你身子好些了,再慢慢跟你說……”
可後面的話,卓慶福已經聽不清了。
他怔怔地看着卓雲山,眼裏滿是難以置信,像是沒聽懂他說的話一般,嘴脣哆嗦着,半天才擠出幾個字,聲音沙啞又微弱,幾乎細不可聞:
“你……你說甚麼?”
“志恆他……走了?”
他猛地搖着頭,腦袋裏一片空白,眼神瞬間變得空洞,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,瞬間變得煞白,連嘴脣都沒了一絲血色。
“他那天來探望我,還好好的。”
“還跟我說等我好了喝酒,怎麼會……怎麼會突然就走了?”
卓慶福一邊說着,一邊不住地搖頭,滿臉的不敢置信,手指緊緊抓着卓雲山的胳膊,指節都泛出了青白,身體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。
在看到卓雲山沉重點頭,眼裏滿是悲痛的那一刻,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,渾身一軟,倒吸了一口涼氣,喉嚨裏發出一聲壓抑的悶響。
抓着卓雲山的手猛地鬆開,整個人直直地向後癱倒在了病牀上,雙眼緊閉,瞬間沒了動靜。
“爸!”
“外公!”
卓雲山和張建國同時驚呼,連忙伸手去扶,卻只摸到卓慶福軟下來的身子。
衆人瞬間慌了神,紛紛圍上前,卓秋白紅了眼眶,伸手輕輕拍着卓慶福的臉頰,哽咽着喚:
“外公,外公你醒醒!”
張建國反應最快,伸手探了探外公的鼻息,又快速摸了摸他的額頭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聲音都帶着急:
“不好,外公額頭燙得厲害,發高燒了!”
卓雲水也慌了,手忙腳亂地按響了牀頭的呼叫鈴,鈴聲尖銳,在病房裏格外刺耳。
他轉頭看向卓雲山,眼裏滿是慌亂和埋怨,聲音都帶着哭腔:
“大哥!你怎麼就這麼直接說了!”
“爸剛做完手術,身子哪裏受得住這個刺激!”
“你就不能再等等,等爸好些了再說嗎?”
卓雲山站在原地,看着病牀上昏迷的父親,心裏也滿是懊悔和鬱悶,眉頭緊鎖,嘴脣抿成一條線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他何嘗不知道父親身子弱,可事到如今,總不能一直瞞着,只是沒想到父親的反應會這麼大。
病房裏亂作一團,呼喊聲、哽咽聲交織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