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元成的手還僵在半空中,臉頰因爲盛怒而漲得通紅。
那記響亮的耳光,不僅打懵了趙元軍,也讓圍在倉庫門口的工人瞬間噤聲,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。
趙元軍捂着臉,嘴裏嘟嘟囔囔地罵了幾句,卻不敢再抬頭看趙元成一眼,只能灰溜溜地擠出人羣,腳步踉蹌地朝着工廠大門外走去。
看着他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,趙元成心裏的火氣非但沒消,反而像是被澆了一桶油,燒得更旺了。
他喘着粗氣,胸口劇烈起伏着,目光掃過圍觀的工人。
那些人低着頭,竊竊私語的聲音像蚊子似的鑽進耳朵裏,每一句都像是在嘲諷他的無能,嘲諷他連自己的親哥哥都管不住。
“看甚麼看!都閒得慌是不是?”趙元成猛地吼了一聲,聲音因爲憤怒而有些沙啞。
“還不趕緊回去幹活!耽誤了工期,你們擔待得起嗎?”
工人們被他這一嗓子嚇得一激靈,紛紛作鳥獸散,眨眼間就跑了個乾淨,只留下空蕩蕩的倉庫門口,還有地上幾片被踩碎的菸頭。
趙元成的胸膛還在劇烈起伏,他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,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樣。
剛纔那股子怒火攻心的勁兒一過,鋪天蓋地的疲憊就湧了上來,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。
他望着工廠院子裏那幾條半死不活的生產線,望着牆角堆得老高的滯銷成品,心裏一陣發酸。
想當初,他剛接手這家加工廠的時候,也是意氣風發的。
想着憑着劉家的關係,再加上自己的努力,怎麼着也能在江城闖出一番名堂,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。
可誰能想到,生意剛有點起色,就被趙元軍接二連三的鬧劇攪黃了。
客戶跑了,訂單沒了,連工人的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。
現在倒好,連個小小的搬運工都敢在背後嚼舌根,更別說那些生意場上的競爭對手了,指不定在背地裏怎麼笑話他呢。
“趙元成啊趙元成,你真是帶了一個豬隊友啊!”
就在這時,一陣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輕飄飄的,卻像一根針似的,狠狠扎進了趙元成的心裏。
趙元成猛地轉過身,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去。
只見人羣散去的角落裏,站着一個穿着綢緞褂子的男人,手裏把玩着一串佛珠,臉上掛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是劉三。
劉智傑的心腹,平日裏仗着自己是劉家的人,在江城的生意圈裏橫行霸道,眼高於頂。
以前見了他,雖然態度算不上熱絡,但至少還會客氣地喊一聲“趙老闆”。
可今天,他居然直呼其名,語氣裏的嘲諷簡直要溢出來了。
趙元成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剛纔被壓下去的火氣又竄了上來:“劉三,你這話是甚麼意思?”
“沒甚麼意思。”劉三慢悠悠地走了過來,目光在趙元成身上打量了一圈,那眼神像是在看甚麼不值錢的東西。
“就是覺得,趙老闆你這日子,過得是越來越有意思了。”
他頓了頓,故意拖長了語調,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:
“想當初,你靠着劉總給的加工廠,也算風光過一陣子。我還以爲,你能借着劉家的東風,幹出點像樣的事來。”
“結果呢?”劉三嗤笑一聲,攤了攤手。
“好不容易經營的幾個生意,全被張建國擠兌垮了。現在倒好,只能守着這家半死不活的加工廠,掙點小錢餬口。”
劉三的話,像一把錘子,狠狠砸在趙元成的痛處上。
他攥緊了拳頭,指甲深深嵌進肉裏,傳來一陣鑽心的疼。
可他偏偏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