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元成快步衝出車間,加工廠大門口的景象瞬間讓他怒火攻心,胸口像是被巨石碾壓,連呼吸都帶着灼痛感。
門口空地上,幾個穿着花襯衫、留着長髮的年輕男人斜倚着斑駁的院牆,嘴裏叼着煙,眼神輕佻地看着熱鬧。
這些人是他以前混社會時的手下,自從轉行做加工廠,他早已刻意和這羣人劃清界限,沒想到他們竟還敢找上門,攛掇着趙元軍在這裏撒野。
人羣中心,趙元軍癱坐在滿是塵土的地上,上身的襯衫釦子崩開兩顆,露出圓滾滾的肚皮,臉漲得通紅,眼神迷離得像蒙了一層霧。
他一隻手死死攥着半空的酒瓶,另一隻手指着廠房大門,扯着沙啞的嗓子嘶吼:“趙元成!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!老子是你親哥!”
“你發達了,開大廠賺大錢,就把我忘到九霄雲外了?打虎還得親兄弟,上陣還需父子兵呢!憑甚麼好處都讓你一個人獨吞?”
他打了個濃烈的酒嗝,酸腐的酒氣隨風飄過來,嗆得旁邊圍觀的人紛紛皺眉後退。
“今天你必須給我個說法!要麼給錢讓我也做點生意,要麼就讓我在你這廠裏當主管,不然我就天天來鬧,鬧到你開不下去!”
圍觀的人越聚越多,有附近的居民,有路過的商販,還有幾個原本要進廠談合作的客戶。
大家指指點點,低聲議論着趙家兄弟的恩怨,那些竊竊私語像針一樣紮在趙元成心上,讓他覺得顏面盡失,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衝。
他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,怒火瞬間沖垮了所有理智。
當初要不是老爹趙誠攔着,說甚麼血濃於水,兄弟之間要互相幫襯,他早把這個不成器的哥哥掃地出門了!
思緒猛地拉回德月樓還在的日子。
那時候,他讓趙元軍負責德月樓的進貨事宜,就是想讓趙元軍能踏實過日子,不要再遊手好閒惹是生非。
可他萬萬沒想到,趙元軍竟然如此貪心不足,拿着他的信任當籌碼,背地裏中飽私囊。
爲了多賺點黑心錢,他竟然昧着良心進了一堆爛菜葉子、發臭的肉類給後廚,最後被顧客當場發現,拍照曝光。
一時間輿論譁然,德月樓的名聲一落千丈,客流量驟減,沒過多久就支撐不下去,只能倒閉關門。
他趙元成從風光無限的酒樓老闆,變成了負債累累的落魄戶,這一切的始作俑者,就是眼前這個醉醺醺的男人!
如今他好不容易靠着葉榮和劉家的關係,接手了這家加工廠,起早貪黑,苦心經營,才總算把生意做起來,看到了翻身的希望。
可趙元軍呢?不僅沒有絲毫愧疚,反而還像個討債鬼一樣,時不時就來給他添亂,如今更是變本加厲,帶着一羣不三不四的人來他廠裏鬧事,毀他的名聲,攪他的生意!
“趙元軍!你還有臉來這裏鬧?”趙元成咬着牙,一字一頓地喊出趙元軍的名字,聲音裏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暴怒。
他快步上前,一把推開圍在旁邊起鬨的幾個花襯衫男人。
那些人看到趙元成陰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臉色,想起他以前的狠辣手段,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,不敢再上前湊熱鬧,臉上的囂張氣焰也瞬間收斂了不少。
趙元軍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,迷迷糊糊地抬起頭。
看到滿臉怒火的趙元成,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,但很快就被酒精帶來的蠻橫掩蓋了過去。
他掙扎着想要站起來,卻因爲醉得太厲害,剛起身就晃了晃,又跌坐回冰冷的地上。
“我……我怎麼沒臉了?”他梗着脖子,不服氣的喊道。
“我對趙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,你現在賺了錢,就想把我甩開?沒門!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。”
“說法?我給你甚麼說法!”趙元成怒喝一聲,再也壓不住心底的怒火,抬起腳,對着趙元軍的胸口就狠狠踹了下去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趙元軍猝不及防,被踹得向後倒去,後腦勺重重地磕在地上,手裏的酒瓶也脫手而出,滾到一邊,剩下的酒灑了一地,散發出刺鼻的味道。
“啊!”趙元軍痛呼一聲,捂着胸口蜷縮起來,臉上的醉意褪去了幾分,露出了痛苦的神色。
周圍的圍觀者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場面嚇了一跳,議論聲瞬間小了下去,有些人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,生怕被波及。
那幾個花襯衫男人也愣住了,面面相覷,誰也不敢上前勸阻。
“你還好意思提?”趙元成喘着粗氣,居高臨下地指着他怒罵。
“當初要不是你中飽私囊,進那些爛菜葉子,德月樓能倒閉嗎?我能落到那般田地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