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張雲咬着牙拿出自己攢了多年的積蓄,還跑遍親戚朋友幫他湊了啓動資金。
雖然後來自己想擴大規模,找他追加投資時,他因爲保守拒絕了。
事後又多次提着菸酒上門,話裏話外都是後悔,這份矛盾又真實的性子,張建國早已摸得透透的。
“兄弟,先坐,喝口水。”
張建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,起身給他倒了杯溫開水。
“這麼早跑過來,沒喫早飯吧?急甚麼。”
“喫甚麼早飯啊,哪有心思喫!”
張雲壓根沒坐下,依舊弓着身子,雙手撐在桌沿上。
眼神死死盯着那堆現金,又飛快地瞟向張建國。
“建國,你就說句痛快話,這四十萬,我能不能入股你的分廠?
我不要多,就佔三成股份,以後廠裏的事我都聽你的。
你讓我往東,我絕不往西,你讓我盯着工地,我就天天守在那,保證不偷懶,不添亂!”
他說着,又補充道:“你也知道,我這人雖然愛錢,但做事踏實!
上次是我糊塗,這次我絕對不拖後腿!你建廠需要資金,我有錢。
你需要人跑腿,我有的是力氣!咱們兄弟聯手,分廠肯定能順順利利建起來。
到時候訂單滾滾來,賺錢了咱們一人一半……不對,按股份分,按股份分!”
張雲越說越激動,唾沫星子都差點濺到桌上。
臉上的紅暈更濃了,眼神裏閃爍着對財富的渴望,卻又刻意壓低姿態,生怕惹張建國不快。
他心裏打得算盤噼啪響,建國服裝廠現在的勢頭,建分廠就是穩賺不賠的買賣。
只要能入股,以後躺着都能分紅,這種好事,說甚麼也不能放過。
張建國端着水杯,輕輕喝了一口,緩緩開口:“兄弟,你的心意我領了,也謝謝你還想着我。”
他話鋒一轉,語氣變得誠懇而堅定:
“但這次建分廠,我手上的資金已經足夠了,不需要再融資,你也知道,辦廠最忌諱的就是股權分散,意見不統一。”
“你做事保守,我喜歡闖,以後遇到決策性的問題,難免會有分歧。”
“到時候爲了廠裏的事吵起來,傷了咱們這麼多年的兄弟情分,得不償失。”
張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。
眼神裏的光亮迅速黯淡下去,他愣了愣,嘴脣動了動,似乎想說甚麼,卻又半天沒擠出話來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頹然地往後退了一步,屁股重重地坐在椅子上。
雙手無力地垂在腿上,看着桌上的現金,眼神裏滿是失落和不甘。
“怎麼就……怎麼就不需要呢?”
他喃喃自語,聲音低沉得像蚊子叫,“四十萬啊,不少了,我真的很想跟着你幹,我不想再錯過機會了啊建國……”
他抬起頭,眼睛裏帶着幾分懇求,語氣放得極低:
“建國,你再想想?我可以少要股份,兩成也行,一成半也可以!我不參與管理,就等着分紅,行不行?”
張建國看着他這副近乎哀求的樣子,心裏也有些不忍。
但他知道,開弓沒有回頭箭,分廠的規劃已經初步定了,他不想因爲股權問題留下隱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