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依舊毒辣，石板路反射着刺眼的光，周海生攤位前的氣氛卻降到了冰點。
劉三看着周海生和許友慶敢怒不敢言的模樣，三角眼裏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。
他揹着手，在攤位前慢悠悠地踱了兩圈，目光掃過那些被冷落的天麻、雪花膏，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。
“光疏導客人還不夠，”他突然停住腳，拍了拍巴掌，像是想到了甚麼絕妙的主意。
“這麼多人來來往往，難免產生垃圾，堆積起來既不衛生，也容易絆到人，真出了意外誰擔責？”
許友慶心裏咯噔一下，隱約察覺到不對勁，剛要開口，就見劉三轉頭朝着會場後方扯着嗓子喊：
“來人！把那幾個備用的垃圾桶推過來！”
他的喊聲尖利刺耳，蓋過了周圍的嘈雜。
沒過片刻，兩個穿着粗布短褂的漢子，推着三個半人高的木質垃圾桶走了過來。
那垃圾桶看着就有些年頭，表面沾着黑乎乎的污漬，邊緣還掛着乾涸的穢物，一股酸餿味隨着風飄過來，讓人下意識地捂住鼻子。
“就放這兒！”劉三伸手指着周海生攤位正前方的通道，語氣不容置喙。
“沿着攤位擺一排，既能分流人羣，又方便大家扔垃圾，一舉兩得！”
兩個漢子得了命令，立刻推着垃圾桶往前湊。
原本就不寬的通道，被三個垃圾桶一擋，幾乎把攤位正面完全封堵，只剩下兩側窄窄的縫隙，勉強能容一人側身通過。
幾個原本猶豫着要過來的客商，一聞到垃圾桶的味道，再看到這被堵得嚴嚴實實的攤位，頓時滿臉嫌棄地搖了搖頭，轉身就走。
“你太過分了！”許友慶再也忍不住，一把攥住拳頭，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哪有把垃圾桶堵在人家攤位門口的道理？你這是故意噁心人！”
“小兄弟，話可不能亂說。”劉三慢條斯理地掏出塊手帕，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灰塵，臉上依舊掛着假笑。
“我這是按劉副會長的吩咐，合理佈置公共設施，爲了會場整潔安全，怎麼能叫噁心人？”
他說着，還用腳尖踢了踢垃圾桶，發出“咚咚”的悶響。
“你看，這垃圾桶沒佔你們攤位一寸地方，還能幫你們分流，多好。要是不配合，就是違抗會場管理，劉副會長怪罪下來，我可幫不了你們。”
周海生站在一旁，臉色鐵青，如果眼神能殺人，那劉三都不知道死多少遍了。
他能忍劉三驅趕客商，卻忍不了這種明晃晃的羞辱。
把垃圾桶堵在門口，分明是在罵他們的生意像垃圾，來往的人看到這場景，誰還願意光顧？
“做事留一線，日後好相見。”周海生的聲音低沉沙啞，帶着壓抑的怒火，“你這樣做，未免太不地道。”
“地道？”劉三嗤笑一聲，臉上的假笑終於繃不住，露出內裏的囂張。
“甚麼地道，我這就是在維持…”
他話沒說完，尾音裏的威脅卻再明顯不過。
許友慶還要往前衝，被周海生死死拉住。
周海生對着他搖了搖頭，眼神裏滿是無奈。
現在硬拼沒有好處，劉三背後有劉智傑撐腰，真鬧起來，他們只會喫更大的虧，甚至可能被趕出交流會。
許友慶咬着牙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卻只能眼睜睜看着劉三得意洋洋的嘴臉，把滿肚子火氣咽回去。
就在這時，人羣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。
張建國剛處理完江城大學的事情，想着過來看看周海生和許友慶的生意情況，順便敲定後續的合作。
一走進會場，遠遠就看到周海生的攤位前圍了不少人，還隱約聽到爭執聲，他心裏一緊，立刻加快腳步擠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