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建國的目光落在劉睿滿是感激的臉上,語氣沉穩,一字一句清晰有力:
“你要是想感謝我,想在我這裏好好幹下去,就得先幫我辦一件事。”
劉睿連忙挺直腰板,眼神裏滿是堅定,彷彿只要張建國開口,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願意:
“張廠長您儘管吩咐!我劉睿別的本事沒有,聽話肯幹,而且永耀服裝廠那邊的人和事,我多少都有些門路,只要能幫上您,我絕無二話!”
張建國微微頷首,緩步走到庫房的布料堆旁,伸手拂過一匹剛到貨的純棉布料,指尖感受着布料的柔軟觸感,這才緩緩開口:
“永耀服裝廠那邊,肯定還有不少像你一樣的人,被劉智傑壓榨得喘不過氣,幹着最累的活,拿着最少的工錢,連頓飽飯都喫不上。”
“你去幫我問問,看看還有誰願意過來,只要是真心實意想好好幹活的,我建國服裝廠敞開大門歡迎。”
“待遇方面,管喫管住,工錢月結,絕不拖欠,比在永耀廠只高不低。”
這番話像是一道光,瞬間照亮了劉睿的眼睛。
他萬萬沒想到,張建國竟然會讓他去招攬永耀廠的舊部,這不僅是給了那些苦命兄弟一條生路,更是對他莫大的信任。
“廠長!您放心!”劉睿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,用力握緊了拳頭。
“我這就去辦!那些兄弟早就對劉智傑怨聲載道了,只要我去說,肯定有不少人願意過來!”
看着劉睿轉身就要往外衝的背影,張建國又補充了一句:
“記住,只找那些實在肯幹、真心想謀條生路的人,別惹上不必要的麻煩。”
劉睿腳步一頓,回頭用力點頭:“明白!我心裏有數!”
說完,便大步流星地跑出了庫房,那股急切的勁頭,彷彿生怕晚一步,那些兄弟就會錯失這個好機會。
劉睿剛走,一旁的劉強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,快步走到張建國身邊,臉上滿是擔憂,聲音也壓低了幾分:
“張哥,您這……是不是有點太冒險了?劉睿雖然看着是個實在人,可他畢竟是劉家的人。”
“永耀廠那邊,誰知道劉智傑會不會來個將計就計?萬一劉睿帶回來的人裏,混着劉智傑安插的臥底,那咱們廠豈不是引狼入室?”
劉強的顧慮並非沒有道理,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,見多了爾虞我詐、陰招損招,不得不防。
張建國卻像是早有預料一般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轉頭看向劉強,眼神裏透着幾分胸有成竹:
“你說的這些,我不是沒有想過。可你想過沒有,劉家的那些工人,和外面招來的新手比起來,哪個更划算?”
他頓了頓,伸出手指,掰着給劉強算賬:
“那些人在永耀廠幹了少說也有一兩年,平縫機、包縫機、鎖眼機,哪樣不是手到擒來?”
“都是有經驗的熟練工,招過來簡單培訓一下就能上崗,能給咱們廠節省多少時間和精力?”
“咱們現在正忙着擴規模、趕訂單,缺的就是這種熟手。至於臥底,只要咱們多留個心眼,還怕揪不出來?”
這番話點醒了劉強,他仔細琢磨了一下,確實是這個道理。
熟練工和新手之間的差距,可不是一星半點,能省下的培訓成本和時間成本,都是實實在在的好處。
“張哥英明!”劉強恍然大悟,連忙點頭。
“是我考慮不周了。您放心,這事交給我,我一定盯緊了,但凡帶回來的人裏,有半點心懷不軌的跡象,我絕對不會讓他踏進咱們廠的大門!”
“嗯。”張建國滿意地點點頭,拍了拍劉強的肩膀,“這事你去辦,辛苦點。”
劉強應聲而去,立刻着手準備接應新人的各項事宜,而劉睿那邊,效率更是高得驚人。
他深知這些兄弟的難處,也清楚張建國給出的待遇有多誘人。
幾乎沒費多少口舌,就說動了幾個平日裏和他關係不錯、同樣被劉智傑壓榨得苦不堪言的劉家旁支子弟。
幾天過後,劉睿就帶着五六個漢子,風塵僕僕地趕回了建國服裝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