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建國聞聲猛地回頭，腳步穩穩頓在原地，手裏還拎着帆布包的提手，臉上帶着幾分疑惑看向周芷蘭。
“芷蘭，怎麼了？還有別的事要吩咐？”
周芷蘭看着他疑惑的模樣，笑意更深，轉身快步走回辦公桌後，從一疊整理整齊的報紙裏抽出一張。
指尖敲着報紙的頭版位置，得意地朝着張建國揚了揚，隨即走上前遞到他手裏。
“你先看看這個，這可是我升職後的第一份大功勞。”
張建國低頭看去，報紙頭版的標題用粗黑字體格外醒目，寫着《德月樓黑幕再深挖：後廚劣材牟利，負責人行賄報社主任妄圖遮掩》。
下方的正文裏，將李主任收受趙元成好處、刻意打壓李梅報道的始末，寫得明明白白，連帶着趙元成靠着不正當手段經營德月樓、壓榨食客的細節，都一一羅列清晰。
他抬眼看向周芷蘭，眼裏多了幾分瞭然，周芷蘭笑着點頭，語氣裏的得意藏都藏不住，眉眼間滿是意氣風發。
“自從我坐上副主任這個位置，心裏就記着德月樓和李主任這兩件事，這陣子的工作重心全放在這上面了。”
“之前李主任拿着趙元成的好處幫他壓下報道，咱們沒能讓真相徹底傳開。”
“現在我當了副主任，自然要把這兩件事擰在一起，好好給江城的老百姓一個交代，也讓趙元成的真面目暴露在衆人眼前。”
她靠在桌邊，雙手抱臂，說起這事時底氣十足，連聲音都比平日裏亮了幾分。
張建國看着報紙上詳實的內容，嘴角漸漸揚起笑意，將報紙摺好揣進帆布包，由衷地讚道：
“做得好，芷蘭，這下可算是大快人心。”
周芷蘭笑得眉眼彎彎，又接着往下說，語氣裏帶着幾分掩不住的暢快：
“還有更解氣的呢，李梅那丫頭心思細，前幾天還特意偷偷去德月樓轉了一圈，回來給我帶了信。”
“之前趙元成以爲靠着李主任就能把事情壓下去，還想着收報紙、貼告示糊弄人，結果咱們這篇報道一出來，直接掀起了更大的波瀾。”
“在江城，誰不知道德月樓的醜惡嘴臉，都避之唯恐不及，聽說這幾天德月樓的大堂裏，連半桌客人都湊不齊，後廚的師傅都快閒得磨菜刀了！”
這話一出，張建國忍不住笑出了聲，眉眼舒展，語氣裏滿是篤定：
“好啊，這都是趙元成自作自受，他當初爲了賺錢不擇手段，又想着用錢財和權勢遮掩過錯，如今落得這般下場，都是他咎由自取，一點都不冤。”
周芷蘭深以爲然地點頭，正想再和張建國說些後續的安排，張建國看了看窗外的日頭，抬手拍了拍帆布包，笑着說道：
“芷蘭，看來這事算是圓滿解決了，我還有事要去辦，就不在這裏多耽擱你的工作了，改日再來看你。”
周芷蘭見狀也不挽留，笑着應下，送他到辦公室門口，又特意叮囑了幾句讓他辦事留心。
看着張建國的身影消失在辦公區的拐角，才轉身回了辦公室，繼續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。
而另一邊，德月樓卻是一片愁雲慘淡，和報社裏的暢快氛圍截然不同。
趙元成揹着手在屋裏來回踱步，腳下的青磚被他踩得咚咚作響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，眉頭擰成一個死疙瘩，嘴裏時不時發出幾聲壓抑的怒哼。
大堂裏的空氣都跟着凝滯起來，連站在一旁的夥計都大氣不敢喘，生怕撞在他的槍口上。
他手裏攥着的，正是周芷蘭牽頭刊發的那篇報道，報紙已經被他攥得皺巴巴的，邊角都翻卷起來，上面的每一個字，都像是在狠狠抽打他的臉面，讓他怒火中燒，卻又無處發泄。
“沒用的東西！全是沒用的東西！”
趙元成猛地停下腳步，將手裏的報紙狠狠摔在地上，對着裏屋的方向厲聲怒吼，聲音裏滿是暴躁與氣急敗壞。
“趙元軍！你給我滾出來！”
不多時，趙元軍低着頭，縮着肩膀從裏屋挪了出來。
身上的衣服依舊皺巴巴的，臉上帶着幾分惶恐，看到地上的報紙，身子抖得更厲害了，連頭都不敢抬，生怕被趙元成遷怒。
“元……元成，你又喊我……”
“又喊你？我不喊你喊誰！”趙元成上前一步，指着地上的報紙，對着趙元軍破口大罵，唾沫星子濺了對方一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