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月樓後院的柴房裏,黴味與鐵鏽味混雜在一起。
曹彥軍被鐵鏈牢牢鎖在牆角的石柱上,手腕和腳踝處已勒出紅痕。
他嘴裏塞着一團破布,只能發出含糊的嗚咽,渾濁的眼睛裏滿是恐懼,死死盯着緊閉的木門。
每聽到一點聲響,他的身體就會不受控制地顫抖,額頭的冷汗順着臉頰滑落,浸溼了破舊的衣衫。
趙元成派了兩個心腹輪流看守,柴房外的腳步聲如同催命符,讓他片刻不得安寧。
他知道自己活在刀尖上,趙元成留着他的命,不過是怕他死後有人追查,可這份“活着”,比死更煎熬。
他無數次想過逃跑,可鐵鏈的重量和門外的守衛,讓他連一絲掙扎的勇氣都沒有。
只能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,祈禱着能有一線生機。
與此同時,江城報社裏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。
新主任上任後,廢除了許多不合理的規定,報社的氛圍變得格外活躍。
周芷蘭和李梅因爲堅持正義、揭露黑幕,被評爲先進工作者,胸前戴着大紅花,接受着同事們的祝賀。
李梅的腿傷還沒完全痊癒,走路時仍有些跛,但她的臉上卻始終掛着燦爛的笑容。
她手裏捧着榮譽證書,眼神堅定,心裏暗暗發誓,以後要更加勇敢地發聲,不辜負這份信任。
周芷蘭站在她身邊,看着眼前的一切,心裏滿是欣慰。
可她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張建國,卻發現他眉頭微蹙,像是有甚麼心事。
張建國確實沒心思慶祝,李主任的落網讓他鬆了口氣,但也讓他嗅到了更深的危機。
江城的官場和商圈盤根錯節,李主任能和趙元成勾結,難保沒有其他人牽涉其中。
他們這次壞了別人的好事,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人,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周芷蘭和李梅都是剛正不阿的性子,很可能會成爲下一個目標。
思來想去,張建國還是覺得,得去一趟徐叔家裏。
有徐叔在,至少能給他們提供一些庇護。
當天下午,張建國提前把事情都處理完,去集市上買了些徐叔愛喫的蘋果和核桃,裝在一個竹籃裏。
張建國走得很慢,腦子裏反覆琢磨着該怎麼跟徐叔說。
既不能顯得過於恐慌,又要讓徐叔重視起來。
半個多小時後,他終於走到了徐叔家的門口。
徐叔家的院門是硃紅色的,上面還掛着兩個銅環,看起來古樸而莊重。
張建國抬手敲了敲銅環,裏面很快傳來徐國忠爽朗的聲音:“來了!”
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打開,徐國忠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裝,臉上帶着笑容,看到張建國,眼睛瞬間亮了起來。
“建國?你小子怎麼來了?快進來!”徐國忠熱情地招呼着,伸手接過他手裏的竹籃。
“徐叔,好久沒來看您了,給您帶點東西。”張建國笑着說道,跟着徐國忠走進了院子。
院子裏收拾得乾乾淨淨,牆角種着幾株月季,開得正豔,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花香。
徐叔的媳婦正在澆花,看到張建國,也很驚訝,走上前想跟張建國打招呼。
徐叔笑了笑,把媳婦拉到一邊,小聲交代了幾句,隨後劉琴露出明白的表情,轉身回屋裏去了。
徐國忠把竹籃放在石桌上,拉着張建國坐下,又給她倒了一杯熱茶:
“來,喝口水,一路走過來肯定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