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建國看着眼前的人,腳步猛地頓住,臉上滿是訝異。
來人正是柳三,一身半舊中山裝,額角掛着汗珠,顯然是一路急趕過來的。
他手裏攥着一封皺巴巴的信紙,捏得緊緊的,像是握着甚麼緊要物件。
按說這個時辰,建國百貨正是客流最旺的時候,柳三作爲管理人員,既要盯着店員招呼顧客,又要留意貨架補貨,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服裝廠後門?
張建國心頭泛起疑惑,腳下步子沒停,走上前笑着開口:
“柳三?你怎麼來了?百貨那邊不忙?”
柳三沒想到會撞見張建國,眼裏瞬間亮起喜色,語氣急促又興奮,帶着抑制不住的快意:
“建國哥!可算找着你了!”
他快步上前,把手裏的信紙往張建國面前遞了遞:
“百貨那邊我託付給許友慶了,讓他先頂着,我必須親自跑一趟,給你報個好消息!”
“好消息?”
張建國挑了挑眉,目光落在那封皺巴巴的信紙上,眼裏閃過幾分好奇:
“甚麼事這麼急着跑過來?還特意寫了信?”
柳三抹了把汗,臉上滿是快意:
“是村裏捎來的信!你還記得過年那陣子,趙元成帶的那羣混混,跑到你家打砸鬧事的事嗎?”
張建國聞言,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斂,眼神沉了沉。
那件事他怎麼會忘?
當初那羣混混拿着棍棒砸了自家院子,把門窗打得稀爛,若不是狼狗點點及時衝出來,後果不堪設想。
後來趙元成跑了,那羣混混也作鳥獸散,當時他就讓柳三報警了,沒想到會突然有消息。
“記得,我當然記得清清楚楚。”
張建國的語氣帶着幾分凝重:
“難道是那羣混混有下落了?”
“何止是有下落!”
柳三猛地一拍大腿,聲音都拔高了幾分,眼裏的快意幾乎要溢出來:
“都被抓了!一個沒跑掉!信上說,三天前凌晨,派出所的人帶着村裏的民兵,直接把他們窩點給端了!”
他頓了頓,喘了口氣,語速更快了:
“你是沒瞧見那場面!信裏寫得明明白白,那羣混混躲在隔壁村的破窯裏,天天喝酒賭錢,日子過得倒是舒坦。”
“結果凌晨三點多,派出所的人帶着手電筒,還有村裏的十幾號民兵,拿着鐵鍬扁擔,把破窯圍得水泄不通!”
張建國的眼睛也亮了起來,身體微微前傾,示意他繼續說:
“然後呢?他們沒反抗?”
“反抗了!怎麼沒反抗!”
柳三說得眉飛色舞,手舞足蹈地比劃着:
“一開始有兩個混混還想往外衝,手裏拿着木棍,嘴裏罵罵咧咧的,結果剛衝到窯門口,就被民兵一扁擔打倒在地,疼得嗷嗷叫,再也不敢動了。”
“還有那個領頭的強子,就是當初最囂張、打你最狠的那個,想從窯後面的狗洞鑽出去逃跑,沒想到村裏早就料到了,特意讓兩條大黃狗守在那兒。”
“他剛把腦袋探出去,就被狗咬了屁股,疼得他直叫喚,硬生生被拖了出來,褲子都被狗咬爛了,屁股上全是血印子,狼狽得不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