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元軍也看得心潮澎湃,嚥了口唾沫,攥緊楊豔的胳膊:
“快擠進去報名!晚了名額就沒了!”
兩人剛往前挪了兩步,楊豔的目光突然掃到人羣邊緣維持秩序的身影,腳步猛地頓住,像被潑了一盆冷水。
那人穿着乾淨的藍色工裝,袖口挽着,露出黝黑的胳膊,正扯着嗓子喊:
“都別擠!排隊報名!張廠長說了,踏實肯幹就有飯喫!”
這聲音太過熟悉,楊豔眯眼一看,渾身瞬間僵住——是同村的二柱子,以前一直跟着張建國幹活!
張廠長?
楊豔腦袋“嗡”的一聲,臉色瞬間煞白,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乾。
她怎麼就沒想到,“建國”這個名字,除了張建國還能有誰?
趙元軍也認出了二柱子,愣在原地,結結巴巴地說:
“二柱子怎麼在這……難道這廠子是張建國開的?”
這話像重錘敲在楊豔心上,她死死盯着告示上“建國服裝廠”五個字,心裏又氣又恨。
想當初,張建國在村裏只是個普通小夥子,家境還不如趙家,如今居然混得風生水起,開起了這麼大的廠子!
再看看自己,跟着趙元成來江城,錢被搶、進派出所,如今穿着破舊衣服,兜裏只剩幾塊錢,還要四處找活幹。
一股難以抑制的嫉妒湧上心頭,楊豔攥緊拳頭,指甲嵌進肉裏。
趙元軍臉色也沉了下來,趙家跟張建國有仇是村裏人人皆知的事。
要是讓張建國知道他們來投奔他的廠子,指不定會怎麼奚落刁難。
“走,回去!”
楊豔咬着牙,聲音帶着顫抖,轉身就往回走。
她寧願繼續苦日子,也不願去求張建國,受那份窩囊氣。
趙元軍連忙跟上,兩人灰溜溜地擠出人羣,背後依舊是喧鬧的爭搶聲,與他們的失落形成鮮明對比。
一路上,楊豔臉色鐵青,一言不發。
趙元軍也低着頭,心裏五味雜陳。
他們沿着街道往回走,陽光刺眼,卻照不進兩人陰霾的心情。
回到趙元成家門口,楊豔深吸一口氣,推開院門走了進去。
趙元成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喝茶,穿着乾淨的綢緞褂子,瞧見兩人回來,挑眉問道:
“東西買了?怎麼這副神色,遇到甚麼事了?”
楊豔一屁股坐在門檻上:
“張建國現在可風光了,開的服裝廠招工擠破頭,管喫管住月入二十,村裏好多人都跟着他享福!”
趙元軍也在一旁附和,憤憤不平地說:
“是啊弟弟,咱們趙家跟他有仇,他過得這麼好,咱們卻混成這樣,心裏實在咽不下這口氣!”
趙元成手裏的茶杯頓了頓,茶水濺出幾滴在桌面上。
他臉上的鄙夷漸漸褪去,眼神變得深邃,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容:
“張建國現在在招工?”
他重複了一遍,語氣聽不出喜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