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家小子也想去江城跟着建國幹,可惜沒門路,等開春我得去他家問問,說不定還能謀個活計。”
這些羨慕的話,順着北風飄到了村中心的趙家,正好落進趙家人耳朵裏。
趙家的堂屋依舊冷清清的,八仙桌上還擺着昨晚沒喫完的糙面饅頭,鍋裏的清湯早就結了層薄冰。
趙誠癱在條凳上,臉色蠟黃,咳得胸口發顫;趙元成的母親坐在門檻上,手裏縫着補了又補的舊襪子,針腳歪歪扭扭;
趙元成蹲在牆角,悶頭抽着劣質旱菸,菸袋鍋裏的火星明明滅滅,映得他臉色越發陰沉。
聽到外面的議論聲,趙母手裏的針線猛地扎進手指,她甩了甩手,撇着嘴吐出一句酸話:
“哼,有啥好顯擺的,不就是收了些不值錢的破爛嗎?弄得全村都知道,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能耐似的。”
趙元成把菸袋鍋往地上狠狠一磕,菸灰濺了一地,語氣裏滿是怨氣:
“現在是風光,可樹大招風!前陣子咱村進了賊,他家現在堆了這麼多東西,指不定那小偷早就盯上他家了,保不齊哪天就捲土重來,把他家也搬個精光!”
趙誠也跟着咳嗽兩聲,有氣無力地附和:
“就是……太張揚了準沒好事,等着瞧吧,早晚有他哭的時候。”
北風從敞着的院門灌進來,捲起地上的殘雪,撲在三人身上,讓本就寒酸的屋子更添了幾分淒冷。
他們盯着自家空蕩蕩的竈臺,又想起張建國家裏的熱鬧和滿室禮物,心裏的嫉妒像野草般瘋長。
卻沒人肯承認,自家的落魄全是因爲當初的疏忽。
而此時的張建國家,堂屋裏的炭火依舊燒得旺盛,黃三正拉着張建國的手,笑着細數他這些年給村裏做的樁樁件件,眼角眉梢滿是讚許。
這個仁義又有本事的年輕人,往後不知道還能給村裏帶來多少讓人驚喜的變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