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找了個藉口匆匆離開,別說接濟,連句實在的幫忙話都沒說。
趙誠看着他們的背影,心裏最後一點指望也落了空,癱在條凳上,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。
眼看天就要黑了,年三十的暮色漸漸壓下來,村裏開始飄起各家年夜飯的香氣。
有燉肉的醇厚,有蒸饃的麥香,唯獨趙家的竈房依舊冷鍋冷竈。
趙母望着空蕩蕩的米缸和油壺,又看了看蔫頭耷腦的老伴和兒子,咬了咬牙,硬着頭皮往隔壁季家走去。
季母正在院裏收拾柴火,見趙母過來,臉上沒甚麼表情。
趙母搓着手,支支吾吾半天,才說出想借一斤豬肉的話,語氣裏滿是難堪。
季母念着鄰里的情分,沒多說甚麼,回屋割了一斤豬肉遞給她。
趙母接過肉,千恩萬謝地往回走,路過季家堂屋時,瞥見裏面暖融融的燈光和歡聲笑語,眼眶又忍不住紅了。
回到家,趙母用那斤豬肉燉了一鍋清湯,又蒸了幾個糙面饅頭,這就是趙家的年夜飯。
三人圍坐在冰冷的八仙桌旁,看着碗裏零星的肉片,誰都沒動筷子。
趙誠端起碗,卻沒胃口下嚥,只覺得喉嚨發堵,趙元成盯着碗裏的肉,想起往年的熱鬧。
“我回來到底圖啥?帶這麼多錢都沒了,要是在江城,幾百塊丟了就丟了吧,也不至於這麼落魄吧?”
關鍵現在還是過年,連跟人開口借錢的機會都沒有,大過年的,借錢出去多不吉利?
趙元成心裏又酸又澀,趙母則紅着眼圈,一個勁地往兩人碗裏夾肉,自己卻一口沒喫。
屋裏靜悄悄的,連點過年的氛圍都沒有,只有北風從門縫鑽進來的呼嘯聲,顯得格外淒涼。
而村東頭的張建國家,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堂屋的八仙桌上擺滿了菜,有燉得軟爛的土雞,有肥而不膩的紅燒肉,有金黃酥脆的炸花生米,還有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餃子,每道菜都冒着熱氣,香氣瀰漫了整個屋子。
張元順和何玉芳坐在主位,張建國則是笑着坐在一旁,不遠處的茶几上,還擺着季小四送來的奶糖。
金雕立在屋角的橫樑上,點點趴在桌下,時不時抬頭蹭蹭張建國的腿,等着掉落的肉渣。
酒過三巡,張元順端起酒杯,笑着說:“今年雖說遭了賊,但咱全家平平安安的,就是最大的福氣!”
衆人紛紛舉杯附和,屋裏的笑聲、碰杯聲、交織在一起。
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,村裏的鞭炮聲開始零星響起。
而張建國家的熱鬧,還在繼續,和村中心趙家的慘淡,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