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在夜色裏閃着幽幽綠光的,根本不是甚麼鬼魅邪祟。
而是張建國早些時候救下並收養的金雕。
這金雕如今已長得身形矯健,通身羽毛黑褐發亮,唯有那雙眼睛在暗夜裏泛着冷冽的綠芒,正死死鎖着院中的兩個不速之客。
矮個子盜賊看清那綠瞳的來源後,先是鬆了口氣,隨即嗤笑一聲:
“哥,就一隻破鳥,有啥好怕的?”
說着,便要抬腳往堂屋闖。
可他腳尖剛離地,就聽頭頂傳來一聲尖銳的唳鳴,那金雕竟如一道黑色閃電,猛地從樹枝上俯衝而下。
它的利爪泛着寒光,直撲矮個子的面門。
矮個子驚呼一聲,慌忙抬手去擋,只聽“嗤啦”一聲,他的棉襖袖子竟被金雕的利爪撕開一道大口子。
冰冷的寒風瞬間灌進衣內,激得他打了個寒顫。
“混賬東西!”
高個子盜賊也沒料到這隻金雕如此兇悍,他怒罵一聲,從腰間摸出一把短刀,就要朝着金雕揮去。
可還沒等他的刀落下去,院角的柴垛旁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“嗚嗚”聲。
緊接着,一道黑影猛地竄了出來,正是張家的狼狗點點。
這狼狗身形壯碩,皮毛油亮,此刻脖頸處的毛髮根根倒豎,猩紅的舌頭耷拉在嘴外,喉嚨裏的低吼一聲比一聲急促,顯然已將這兩個盜賊當成了獵物。
“還有條惡狗!”
矮個子盜賊這下是真的慌了,腿肚子都開始打顫。
他方纔還覺得勝券在握,可轉瞬之間,就被一隻猛禽一條猛犬前後夾擊,原本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。
高個子盜賊到底比他沉得住氣,他咬着牙將短刀橫在身前,壓低聲音喝道:
“怕甚麼!一隻鳥一條狗而已,咱們手裏有傢伙,還能栽在這?”
話雖如此,他的眼神卻不自覺地往院門的方向瞟,顯然也在盤算着退路。
就在這時,金雕再次發起了攻擊。
它這次沒有直撲人臉,而是精準地朝着高個子握刀的手腕啄去。
高個子喫痛,短刀“哐當”一聲掉落在地。
點點見狀,立刻抓住機會,猛地撲了上去,一口咬住了高個子的褲腿。
那狼狗的牙口極狠,高個子只覺腿上傳來一陣鑽心的疼,他慘叫一聲,下意識地抬腳去踹。
可點點早有防備,鬆口後迅速後退,隨即又齜着牙撲了上來,死死纏住了他。
矮個子盜賊想上前幫忙,卻被金雕纏得脫不開身。
這金雕彷彿通了人性一般,專挑他的薄弱處下手,一會兒啄他的手背,一會兒撓他的臉頰,沒幾下就把他弄得滿臉是血。
矮個子又疼又怕,只能抱着頭在院子裏亂竄,嘴裏還不住地哀嚎:
“哥,不行了!這畜生太厲害了,咱快跑吧!”
高個子此時也是自身難保,他的褲腿已經被點點撕得破爛不堪,腿上的傷口滲出血來,在雪地上暈開一小片暗紅。
他知道再耗下去,等張家的人發覺,他們倆就徹底沒轍了,當下也顧不上甚麼財物,扯着嗓子喊了句“撤”,就往院門的方向衝。
可點點哪會輕易放他走,它一個箭步竄到高個子身前,再次咬住了他的褲腳,任憑高個子怎麼踢打都不鬆口。
金雕也趁機俯衝下來,狠狠啄了一下高個子的後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