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豔跟着進了院子，眼睛瞬間就直了。
堂屋的窗臺上放着個亮閃閃的搪瓷缸，屋裏的桌椅擦得一塵不染，連炭盆裏的炭火都燒得比趙家的旺，處處透着體面和富足。
她嚥了口唾沫，搓着手，臉上擠出最殷勤的笑容。
“建國，我這是特意來跟你打個招呼的。”
“我家元軍要跟着他兄弟元成去江城了，我也得跟着去，往後說不定還有仰仗你的地方，你可得多照顧照顧。”
張建國聞言，心裏一驚，臉上還是不動聲色地打量着她。
他和趙家向來不對付，也清楚楊豔是個甚麼樣的人，此刻見她主動找上門，還把來意說得這麼直白，心裏便有了數。
在江城的時候，王一兵想盡辦法都沒打聽出趙元成的動向，要是能讓楊豔在那邊當個內應，倒是能及時掌握消息。
他沒立刻接話，只是給楊豔遞了杯熱水，語氣平淡：“哦？去江城做甚麼營生？”
楊豔見張建國接了話，心裏更有底了，她湊近了些，壓低聲音，像是在說甚麼機密。
“具體做啥我還不清楚，不過元成那小子現在出息了，肯定是去江城掙大錢的。”
“建國，你看我這去了江城，人生地不熟的。”
“要是您有啥要打聽的，我肯定能幫上忙，咱都是鄉里鄉親的，我還能騙你不成？”
這話裏的暗示再明顯不過，張建國哪能聽不出來。
他看着楊豔那副急着表忠心的諂媚模樣，確定她不是裝出來的，心裏便定下了主意。
他從懷裏掏出一沓鈔票，一共五十塊，放在石桌上，鈔票的邊角還帶着暖意。
“這五十塊你拿着，算是我給你的盤纏。”
“往後在江城，要是有趙元成的動靜，及時跟我說一聲就行，別的不用你多操心。”
五十塊錢！
楊豔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，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現錢，手指都有些發抖，恨不得立刻把錢攥到手裏。
她先是假意推辭了兩句，見張建國態度堅決，便一把將錢揣進了棉襖內兜，還特意按了按，生怕錢會飛了似的。
“建國，你真是太仗義了！”
“你放心，往後但凡有趙元成的消息，我第一個就告訴您，絕不含糊！”
“我可得趕緊回去了，要是晚了，元成那邊該起疑心了。”
楊豔的聲音裏滿是雀躍，臉上的笑容比剛纔更燦爛了，她也顧不上再多說甚麼，對着張建國連連作揖，轉身就往院門外跑。
她的腳步又快又急，兜裏的五十塊錢隨着跑動輕輕晃動，那沉甸甸的觸感，讓她心裏比吃了蜜還甜。
剛跑出張建國的院門，她又放慢腳步，理了理頭巾和衣裳，重新換上那副溫順賢惠的模樣，朝着趙元成家的方向慢悠悠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