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建國並沒有蠻幹，而是徑直的走進了派出所。
他坐在值班民警的辦公桌前，將曹彥軍一夥人先是在建國百貨門口惡意鬧事、後又跑到醫院捏造傷情訛詐的前因後果，條理清晰地說了一遍。
末了，拿出醫院開具的傷情鑑定，還有上一次自己報警時到場的警察能作證，語氣堅決地提出，要以誣告罪追究曹彥軍及其家人的責任。
“曹彥軍他們先是故意損毀店鋪財物，後又捏造事實誣告我傷人，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民事糾紛了，必須依法處理。”
張建國的聲音擲地有聲，民警翻看了他遞來的材料，又問了幾個關鍵細節，當即決定派人跟他去曹家走一趟。
警笛聲沒在曹家院子外響起，爲避免激化矛盾，民警只着便裝跟着張建國進了曹家。
此時曹家還沒從曹老栓去世的悲慼裏緩過來，院子裏還堆着辦喪事剩下的紙錢和白布。
曹德山正蹲在門檻上抽着悶煙，王桂蘭紅着眼在收拾雜物，曹彥軍則縮在堂屋的板凳上，手裏攥着半塊乾硬的饅頭，一臉沒睡醒的憊懶模樣。
瞧見張建國帶着兩個陌生男人進門，曹德山先是一愣，隨即猛地站起身，把煙鍋子往地上一磕，梗着脖子喝道：
“張老闆，你還來幹啥？我爹剛走，有甚麼事過幾天再說，行嗎？”
王桂蘭也停下了手裏的活計，看到民警亮出證件的那一刻，臉“唰”地白了，腿一軟就想往地上跪，被民警伸手攔了下來。
“曹德山、曹彥軍，有人舉報你們捏造事實誣告他人，跟我們回所裏接受調查。”
民警的聲音不高，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這話一出，曹家院子裏瞬間炸開了鍋，許多曹家的親戚都在竊竊私語，說曹彥軍之前都是吊兒郎當的街溜子。
怎麼會突然起孝心給曹老栓買糕點喫，還是專門買建國百貨又貴品質又好的糕點？
王桂蘭最先繃不住，甩開民警的手就撲到張建國腳邊，死死抱住他的褲腿，哭嚎着求饒：
“張老闆，你就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吧！都是彥軍不懂事，是我們老曹家對不住你，你大人有大量，別跟我們這些粗人計較！”
她一邊哭一邊往地上磕頭，額頭撞得青磚地面“咚咚”響，花白的頭髮散亂下來，沾了不少灰塵，模樣狼狽至極。
“我爹剛沒，家裏就剩我們這幾口人了，要是彥軍和他叔被抓進去，我們這個家就徹底散了啊！”
王桂蘭的哭聲越來越淒厲，還不忘伸手去拽曹彥軍的胳膊，“彥軍，快給張老闆磕頭認錯！”
可曹彥軍非但沒動，反而把饅頭往桌上一摔，露出一副潑皮無賴的嘴臉，斜着眼瞥着張建國：
“張建國，你裝啥大尾巴狼？不就是在你店門口哭了一會、去醫院喊了幾聲嗎？”
“多大點事，還值得你把警察都叫來？我告訴你，想抓我沒那麼容易，我爺爺剛死，我還在孝期，你們不能動我！”
他說着還往民警面前湊了湊，梗着脖子耍無賴：
“我就是一時糊塗才幹了那些事，跟我叔沒關係，要抓就抓我，別連累旁人！”
可眼底那點心虛，卻沒逃過張建國的眼睛。
張建國沒理會王桂蘭的哭嚎，也沒搭理曹彥軍的耍橫，只看向曹德山，語氣冷硬：
“老曹，不是我非要趕盡殺絕，是你們做得太過分了。”
“曹彥軍在百貨店鬧事，砸壞櫃檯、嚇走顧客，我沒跟你們計較；”
“還損害我建國百貨的名譽，我還念着你們照顧老人沒有深究。”
“可現在我知道了，這背後有人指使，只要曹彥軍把幕後主使供出來，我可以請求警方從輕處理。”
這話算是給了曹家臺階，可曹德山卻絲毫不領情，他一把推開還在哭求的王桂蘭，上前一步擋住曹彥軍，指着張建國的鼻子罵道：
“張建國，你少在這裏挑撥離間！彥軍做事光明磊落，沒甚麼幕後主使！你就是看我們曹家好欺負，想借機報復！我告訴你，想讓彥軍咬別人，門都沒有！”
他的態度依舊強硬，彷彿張建國是甚麼十惡不赦的仇人，全然忘了之前在醫院裏，他還跪在地上求張建國放過曹彥軍的模樣。
“老曹，我是給你們機會了。”張建國眉頭緊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