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一龍藉着車窗旁的後視鏡,清晰瞥見後車廂有幾道手電光柱,在鬼鬼祟祟地晃動,忽明忽暗的光影在鐵皮上爬動,像極了暗夜裏覓食的野獸。
他心頭猛地一沉,暗暗叫了聲不好——之前在村外看到的那道黑影,果然不是錯覺!
這羣人怕是早就盯上了他們這一車貨物,剛纔的黑影就是來踩點的探子,不僅摸清了車廂門鎖的門道,甚至還有同夥提前埋伏在貨車底下,就等駕駛艙裏沒了動靜,便給同夥發信號動手撬鎖。
劉一龍不敢耽擱,也不敢大聲喧譁,生怕打草驚蛇讓盜匪狗急跳牆,只能用胳膊肘狠狠懟了懟身旁的趙凱,壓低聲音急促道:
“快醒醒!有人偷貨!”
趙凱本就睡得不沉,被這一懟瞬間驚醒,聽到“偷貨”二字,驚得渾身一激靈,瞌睡蟲瞬間跑了個精光。
他下意識握緊了懷裏的扳手,眼神掃過後視鏡,頓時明白了眼下的險境——這看似平靜的小村莊,竟是塊藏着豺狼的險地!
“張哥!有情況!”趙凱抬手就往車頂的活板門狠狠敲去,急促的“咚咚”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。
張建國本在頂棚小牀睡得沉,被這陣突如其來的拍打聲驚醒,來不及多想,慌忙推開活板門,手腳麻利地跳了下來,落地時還差點撞到方向盤。
“咋了?”張建國話音剛落,就見趙凱和劉一龍已經抄起了扳手,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,眼裏滿是警惕與決絕。
“張哥,你留在車上,我們下去攔着他們!等我們下車,你就把車門鎖死,千萬別下來!”
趙凱的話語又急又沉,說完便拉着劉一龍,猛地推開車門跳了下去。
兩人一左一右,手持扳手衝着車尾方向齊聲大喝:“住手!你們想幹甚麼?!”
吼聲在空曠的曬穀場上回蕩,震得路邊的荒草都微微晃動。
正在專注撬鎖的盜匪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了一跳,動作齊刷刷一頓,紛紛轉過身來。
張建國按照趙凱的囑咐,趕緊鎖緊車門,但心裏卻坐不住——外面黑燈瞎火的,對方人多勢衆,趙凱和劉一龍兩人怕是喫虧。
他猶豫了一下,還是搖下車窗,一隻手舉着手電筒往車尾方向照去,另一隻手緊緊攥着腰間的匕首,心裏默默數着對方的人數。
這一數,張建國的心瞬間沉了下去——足足六七個人!各個手裏都拿着傢伙,有寒光閃閃的匕首,有沉甸甸的鐵棍,還有幾根磨得尖利的木棍,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幹這種攔路搶劫的勾當,臉上都帶着幾分悍匪的兇狠。
更讓人心驚的是,這些盜匪被發現後,不僅沒有絲毫退縮之意,反而被這聲呵斥激怒了。
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,額頭上有道猙獰的刀疤,他啐了口唾沫,手裏的匕首在手電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光,惡狠狠地吼道:
“多管閒事!識相的趕緊滾,不然老子連你們一起收拾!”
趙凱和劉一龍皆是退伍軍人,在部隊裏練的就是擒拿制敵的硬本領,哪裏會怕這些鄉野盜匪。
兩人毫無懼色,握緊扳手,腳步一前一後呈夾擊之勢,眼神銳利得像兩把出鞘的刀,死死盯着對面的盜匪。
“少廢話!趕緊滾,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!”劉一龍怒喝一聲,率先衝了上去。
他身形矯健,動作迅猛,手裏的扳手帶着風聲,直衝着領頭刀疤臉的手腕砸去。
刀疤臉沒想到這小子這麼生猛,慌忙抬手格擋,“鐺”的一聲脆響,鐵棍與扳手撞在一起,火星四濺,震得刀疤臉虎口發麻,差點把鐵棍甩出去。
旁邊兩個盜匪見狀,立刻揮舞着匕首衝上來圍攻劉一龍。劉一龍絲毫不慌,腳下步伐靈活躲閃,扳手左擋右揮,時而攻向對方下盤,時而直擊要害,以一敵三竟絲毫不落下風。
另一邊,趙凱也對上了剩下的三個盜匪。他深知對付這種亡命之徒不能心慈手軟,手裏的扳手招招直指對方的胳膊、膝蓋等薄弱部位,既不會鬧出人命,又能快速制敵。
一個盜匪舉着匕首朝他胸口刺來,趙凱側身一躲,同時抬腳狠狠踹在對方膝蓋上,只聽“咔嚓”一聲輕響,那盜匪慘叫一聲,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來。
張建國在車裏看得心驚肉跳,手裏的手電筒一直沒停,儘量把光柱對準盜匪,給趙凱和劉一龍照明。
他看着兩人在盜匪中間穿梭打鬥,心裏既佩服又擔憂——這兩人的身手確實厲害,但架不住對方人多,雙拳難敵四手,而且盜匪下手越來越狠毒,招招都往要害上招呼。
沒過多久,就有兩個盜匪被打翻在地,一個捂着膝蓋哀嚎,一個抱着胳膊蜷縮在地上,動彈不得。
剩下的幾個盜匪也討不到好,臉上、身上都捱了好幾下,青一塊紫一塊的,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。
可趙凱和劉一龍也沒能全身而退。
打鬥中,劉一龍爲了躲閃身後的偷襲,右臂不小心被一把匕首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,從手肘一直延伸到肩膀,鮮血瞬間湧了出來,很快就浸染了大半截衣袖,順着指尖往下滴,滴在地上洇開一朵朵暗紅的血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