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過去，天氣很快就冷了下來。
江城一般是不下雪的，但氣候格外溼潤。
一到寒冬，冰冰涼的水汽迎面吹來，能把人凍得手腳冰涼。
張建國早考慮到了這點，當初買房子時，想着父母年紀大了怕冷，冬天難熬，便特意在家裏裝了供暖設備。
往爐子裏多添些煤，整個屋子就能變得熱烘烘的；要是嫌熱，還能調節溫度。待在這樣的家裏，心裏總透着一股莫名的安穩。
屋裏暖意融融，何玉芳滿臉驚訝，連連感嘆：
“以前在趙家村的時候，點上炭火還得留着窗戶通風，人坐在火爐邊上，冷風偏往後背吹。要是怕風吹關了窗，又不敢多點火，生怕煤氣中毒。”
她頓了頓，接着說，“那屋子牆壁薄，不點火的話，沒多久寒氣就鑽進來了，照樣凍得人縮手縮腳，總之是點火也不是，不點火也不是，哪像現在這樣舒坦！”
如今好了，爐子專門供暖，不用特意開窗通風，自身就能安全散熱。外面颳風下雨，屋裏依舊暖烘烘的，哪怕只穿件單衣也不覺得冷。
張建國笑了笑：
“江城多發達啊！這樣的房子，現在在江城也算是高檔的了，也就江城能人多，能找到專門的人來做這套供暖，要是在趙家村，十里八鄉都未必能找出會做這種房子的人。”
何玉芳連連點頭，忽然想起了留在趙家村的張元順，忍不住跟張建國唸叨：
“也就是你爸那個老頑固，放着城裏的福不享，非得守着村裏的老房子。”
張建國無奈地笑了笑：
“每個人想法不一樣，咱們勸了這麼多次也沒用，隨他去吧。”
今天的午飯，張建國早有安排。
這幾天建國百貨進了個新玩意兒，叫電磁爐。據說插上電、倒上水，自己就能加熱，比之前燒炭的銅火鍋好用多了。
“今天也不用費勁做飯，咱們就在屋裏喫火鍋，一家人圍在一起，熱熱鬧鬧的多舒服。”
飯桌上，何玉芳感慨道：“這江城住着是真舒服，就是沒啥熟悉的人。要是在趙家村，天冷了大夥都穿着棉衣，揣着小火爐，找面擋風的牆坐下來，東家長西家短地嘮嗑，多熱鬧。”
她嘆了口氣。
“在江城，我也就跟何桂芳能說說話，平時帶着三個孩子穿厚衣服到處走走，周圍人說的都是江城本地話，我這滿口方言，好多都聽不懂，也插不上話。”
張建國無奈地笑了笑：“畢竟這兒是江城，不是趙家村。”
話鋒一轉，他說起了自己的想法。
“現在我的服裝廠剛開業，正好缺人手，我想着跟你商量一下，回頭能不能從村裏多帶些人來？沒啥技術的，可以去廠裏做保安，或者幫忙搬貨卸貨；有手藝的，也能上機器操作，工錢都好說，我肯定不會虧待鄉親們。”
他補充道，“村裏來的人多了，你也能熱鬧些，還能給村裏人多一條出路，何樂而不爲呢？”
何玉芳當即點頭贊同：
“家裏那邊好多人都閒着沒事做，想出門打工又覺得太遠，有的就在家種田，一小塊田好幾戶人分着種，也賺不到啥錢，要是能叫他們來江城，既能多賺點錢，還能互相有個照應，再好不過了。”
張建國點點頭，這事就這麼敲定了，隨後他又問何玉芳：
“要不就讓兩個妹妹留在江城上學吧？”
這事沒甚麼可商量的，何玉芳立馬就同意了，她在江城住了這麼些日子，深知這裏的環境比趙家村好太多了。
“我自己願意留在趙家村守着，但你這兩個妹妹可不能再跟着喫苦了。”
她看着張建國，眼神裏滿是期許，“你小時候已經跟着我們受了不少苦，現在說啥也不能讓兩個孩子再耽誤了。”
何玉芳接着說：
“回頭我跟你爸商量一下，說不定以後我就留在江城，專門照顧三你們的飲食起居，不然你平時工作這麼忙，哪有時間照看兩個妹妹？”
張建國笑了笑：“媽，你也不用太擔心，我家附近就有學校，這些日子我去跑跑門路，等來年開春，兩個妹妹應該就能插班入學了。”